第一章·西子湖兄弟话古 红袖春女子伤情(3)

可我也知他是个孩子脾气，一时兴起是劝不得的。只好说：“阿兄你慢点！这里不知是哪，怕没有酒店！”
“放心，我已经闻到味儿了！马上就到！”他还是一个劲儿往前走。
我什么都没闻到，可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他，想若无前路他自然回来。
然而行数百步，在茂林中转转反反，还真叫他撞见一家酒肆。
阿兄颇为得意，不住朝我使眼色。
我却提醒他：“这店这么偏僻，怕有古怪！”
非是我矫情，只是这店隐藏在林子深处，四周再无人家，怎么也不像开门做生意的样子。但草庐茅舍也算雅致，院内大缸小瓦，檐上布幌招摇，又不似险恶人的门面，我一时也参不透其中的因果。只能提醒阿兄，多加小心。
阿兄却满不在乎，道：“你怕什么？就真是黑店，十个人我也打得过！绝对护你周全。何况这浓郁的酒味儿，不是好手是造不出这等酒的。走，去看看！”
阿兄不由分说，拉着我便进了院子。
“有人在吗？店家！”无人应答，我们便自行进了草庐。
才跨过门槛，便和一女子撞了个满怀。
“哎呦！吓死我了！”那女子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她面容娇憨可爱，机敏的眼珠提溜溜转，三两下就把我二人打量完了。

我忙道：“实在唐突，冲撞了姑娘，我们是来吃酒的。敢问姑娘，这可是酒肆？”
女子笑了，不见半分羞涩。“官人可真会说话，奴家可不是什么姑娘，论年龄，快有两个姑娘了吧！”说完她自大笑起来。
看她的外貌实在没有她说得这么大。我只好改口：“那该称娘子了——”
女子又笑起来：“我可没成亲呢！嘿嘿，算了，再说下去，怕官人说奴家泼皮。我们这儿确是酒肆——”她指着门外的幌子说：“——红袖春。不过二位来得不凑巧，奴家有事得出去一趟，二位先坐，待会回来给二位上酒。”
我看这老板娘如此随性，疑虑也消了大半。可阿兄却不愿等，对老板娘说：“你这不是拿着酒吗？先给我们倒上两碗！”
老板娘忙说：“哎呦，这酒可是不卖的。二位先坐，奴家回来，用好酒赔罪？”
可阿兄倔劲儿上来了，非得要老板娘手中的酒，说什么也不让老板娘离开。
我看老板娘手提竹篮，菜酒香烛俱全，便问：“老板娘可是要去拜祭什么人？”
谁知这一问，倒引出她的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