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玉露金风(4)

她暗暗的哭，哭了一夜。她恨这清净，这清净让她把浪涛听的分明。
她恨这清净。
九良自个儿也偷偷咽泪，却还要在姐姐面前装一副不知事的天真模样。她当然知道姐姐哭自己走了眼，哭自己无人可靠。
金霏不再来了。
可是这些日子里看金霏，倒也觉得他不是那样人，至少不像是会骗姐姐的人。
他从没问姐姐要过一分银子。从来都是他给姐姐的，姐姐受着，却从没有要过姐姐一点东西。
她寻着旧路，一路走到金家宅子前。迎门的是金霏，她一眼看去，偌大一个宅子，竟无一个婢子洒扫。
她先开了口。
“姐姐将一片真心付了你，你却如何将情分付了他人？纵是我姐姐一片真心错付，也请你在她面前装出个人样子，免得叫她伤心！”
她再看向金霏时对方眸光浅淡，这样近的距离似乎能感到对方的情绪。
“周姑娘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她摇头。可是不管何人，他人下了，他还是负了她。
“那是我一个师妹，姓陈唤作曦的。那日下南湾去瞧病，日后只怕是见不着了。”
“我二人多少带些亲故，况且师父也极为相好，平日里如亲兄妹的，那日临别，多少有些放纵，却不想叫孟姑娘瞧了去。”

他递来一金制的手钏，又自顾自开口。
“这手钏统共四只，是师父给我的，我只在前日给了我师妹，如今这一对给了二位姑娘，兴许能凑下赎身的银两。”
“金某人想是同姑娘无缘，日后姑娘自重，只是今日这番相见，切莫说与孟姑娘了。”
他轻轻掩了门，周九良眼前只有一扇门，他们无论谁也跨不过去。
他亲手关上了自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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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良，你那手钏，是何人给你的？”
周九良心下一惊，原来是那手钏放在香袋儿里忘了取，此时系子散开，露出黄澄澄一片来。
“是……是那金霏……”
孟鹤堂阖了眼睛往绣枕上仰去，床微微有咯吱的声响。
“这等负心人，负了我，难道连我的妹子也要捎上么。”
她的语气是刻意掩盖情绪的平淡，在周九良听来是那样生冷。
“是我，是我那天去见了他……”
孟鹤堂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他说那人是他的师妹，要下南湾瞧病去的，是怕，是怕日后见不着了，才放纵了些许，不想被姑娘瞧了去……”
“手钏儿呢？”
“是他给咱们的，凑赎身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