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戴莫】一(5)

戴萌看着莫寒一瞬间愣神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蝴蝶，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自己也就长吁了一口气。
夜晚的小镇习惯伴着嘉兴戏馆里咿呀的唱戏声延续着活力，同样也习惯随着叫好声的渐渐散去沉入梦乡。等到戴萌完成了手上的琐事，头晕脑胀地坐在床铺前，又再想起莫寒的面容。
戴萌自小是让一位老师傅捡了去，听老师傅说，当时被包在襁褓里的戴萌已经冻得通红，险些没了气息，全靠师娘救活过来。但没等到抚养成人，老师傅就熬不过几个时日，千万拜托了这戏班头子收留了戴萌。老师傅传授自己的都是说书的本领，来到这戏班子成了外人，自然只能做一些跑堂的活儿。在这一间不能再小的杂房休息。
戴萌从不觉得命苦，自己还曾有过老师傅的照料，如今能谋得饭吃已经实在幸运。只是想到今日，发现莫寒与自己是同命人，听到莫寒短短的话语，还有她吞进喉咙里的呜咽声，林思意又不免觉得有些怜惜。戴萌初在襁褓里，不懂得被抛弃的悲痛，而弱小的莫寒却要经历两次这样残忍的遭遇。

戴萌重重地叹出心底的一口气。
“咚咚。”
戴萌察觉到一阵敲门声，立刻坐直了身子，警觉性使得她在停顿中判断来者。走上前往门缝中一看，戴萌便瞥到低着头的莫寒。
吱呀着推开木门，戴萌抓住莫寒的胳膊往里一拉，便又砰地合上了门。冷风中摇曳的烛火还映衬着莫寒惊讶未定的神色。戴萌就已经活络地抓过莫寒的胳膊，往木凳上带。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蝴蝶带去了吗？肚子饿不饿？”
蝴蝶作为戏班的名角，自有一套修缮完好、装饰精致的住处。戴萌就因此不能与莫寒相见，有许多关心只能藏在心头，在这短短相见时间喷涌而出。
莫寒摇了摇头，把藏在身后的玻璃瓶掏了出来，交到了戴萌手上。
“方才你替我挨了一脚，我看那领班的气力不小，怕是要留下淤青。”
莫寒的心头又浮现出戴萌忍痛的神情，目光便不忍再停留在戴萌的眼神中，说着说着，莫寒慢慢垂下脑袋，怯怯地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