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遗梦(2)

……他分明看到了哥哥眼角有泪。他只是借着笑，掩饰他的悲恸。
“哎你……不就是去一趟莫斯科的事儿嘛，他们又不能把我如何……就当我出去旅游了。”基尔还在笑，并且很用力地拍着他的肩，“没事的啦，能有什么事……本大爷可是超厉害的，我们都不会有事……”
他不能哭，现在泪水对他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他哭了，路德可能也会崩溃，伊利亚说不定就把握住了他的弱点。既然不能哭，那就笑着好了，至少在最爱的弟弟面前，他还是那个骄傲的神袛。
此后，有不见者，四十年矣。
路德维希无比地思念那个傻逼，也后悔着自己为什么不再努力些。
只要再努力一些，那个傻逼哥哥就不用去那极北之地挨冻了……
其实基尔还是被放回来了，但他们隔着高耸的柏林墙。
1989年11月9日，柏林墙倒塌。众人去拆柏林墙时，他在墙的一片残垣后找到了他的哥哥。他们紧紧相拥着，身体有些微颤抖，一如四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早晨。
后来，基尔在路德家里住过一些时日。1990年10月3日，吃完早饭，基尔突然说要出去逛一逛。路德认真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那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不用。”他摆摆手，“我就是去逛一逛，见两个朋友……不会出事的。”
“哥哥你真的可以？不会迷路？现在街道变化很大啊。”
“本大爷又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迷什么路，不存在的！”
不得不说，能自信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个奇迹般的存在了。
基尔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凑在路德耳边轻声道：“阿西，一定要成为，顶天立地的，欧罗巴第一男儿啊。别忘了，本大爷我可是靠着德意志骑士团白手起家的！”说完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他就真的出门了。
路德自然不可以随便逛逛，他有工作。在工作过程中，他的胃突然一阵绞痛，又莫名其妙地好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拿着药倒了水的路德：“……”
他下班回家后，基尔没有回来。
半个月后，基尔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基尔没有回来。
三个月后，基尔没有回来。
似乎就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消失了。弗朗西斯、安东尼奥、伊丽莎白、罗德里赫、费里西安诺……都没有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