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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过的证明——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活过的证明——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无论拿什么伟大的书来比较,我依然会推荐它。
它就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的大作。
一个人喜欢一本书,往往和排行榜、知名度、行业标准甚至个人当下的审美没有太大关系,是缘分注定。就好像这本书中的一个提法,Es muss sein!(必须如此!)。就好像我的一个成天沉迷韩剧日剧美国大片的朋友,当我问她最推荐的电影时,她的答案永远是老老年那部黑白电影《小兵张嘎》。
既然bilibili要赠书,幸运的小伙伴会得到书,感兴趣的小伙伴也会找来看,剧透书里的内容就不太合适了,那我就讲讲我和这本书(《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故事吧~
2003年的夏末,我读大一上学期,住的宿舍楼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建的三层老楼,砖瓦外露的墙面昭示着那个特殊年代的精气神。它叫一舍,可见其在所有宿舍楼中的地位。每个宿舍房间里都住着十个同学,没错,是十个。别看它只有三层,非常能装。大四的学姐们跟我们这帮freshmen说,我们将是一舍的最后一批住户,之后这座宿舍楼就要被推倒了。这么一忽悠,我们也就不太羡慕那些只有四个人的寝室了。取而代之的,是住在文化遗产里边莫名其妙的幸福感。虽然仅住了半学期,333宿舍的记忆却一直绵延到现在。

活过的证明——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居然在以前的相册里找到了一舍的照片十个人的寝室并没有阻挡我们随时增加一两个人口。一天,我跑到新闻专业的十人宿舍里,那里有我的高中同学。在她的铁架子床上,我领略着未来新闻人的叽叽喳喳,气氛活跃至极,听她们吵闹自己以后要成为这个“名记”那个“名记”,眼角眉梢似乎也带着“名记”谐音里的风情万种。上海来的同学马上要过18岁生日了,为自己选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作为礼物。我悄悄问高中同学这是什么神奇的书,对方回答是中文系教授推荐的,还顺带说了句一般人看不懂。我听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书名,准备挑战一下。
后来这书成为我的挚爱,但很遗憾,我没能找到机会告诉我的这位高中同学。她后来成了一名纸媒记者,不是07年就是08年的冬天我在北京读研究生的时候,她还去采访了赵本山,顺便找了我一趟。相聚匆匆,聊了什么也忘了。我最后一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是她早在纸媒没落前就离开,她不是看到了时代趋势,而是信了X教。参加某个高中同学婚礼的时候,她的状况让同学们看在眼里,唏嘘不已。

活过的证明——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我的挑战不是买书来看,而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借。那时候都不流行买书,看过了觉得好才买回来珍藏。图书馆里的书大多版本都很旧,与当时市面上售卖的书来自两个时代。比如我从图书馆借《百年孤独》看的时候,因为版权问题,全国的书店都根本买不到任何马尔克斯的书。我借的那一本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害得我抓心挠肝等着别的同学还书。说回这本书,我在图书馆借到的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出版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韩少功和韩刚翻译的一版。而当时书店应该已经在售卖《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了,翻译是谁我忘了。但我记得新版书的宣传角度:新版是从法语原文翻译过来的,而老的韩少功的一版是从英语版本翻译过来的,中间倒了一个语种。对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的翻译,我更倾向于韩少功版本的,事实上,全书我也只爱韩少功版本的。
大概就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吧。

活过的证明——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这本书带给我的影响是决定性的,几乎摧毁了我还没来得及建筑的内心世界,直接决定了我的三观。当老师在课堂上提出影响的焦虑这个话题时,我几乎本能地想到了这本书。当然,影响是积极的、正向的,我因此受益匪浅。
按照我当时的读书习惯,这么好的书当然要买回来珍藏。可是,当时市面上韩少功翻译的版本已经绝版,年轻的我还非得痴心绝对,绝不买书店在售的新版,又没有胆量霸占图书馆的馆藏……于是它成了我常常挂在嘴边的念想。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版本~扉页是这样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朋友不但听到了,几年之后,终于花了高价在旧书市场上淘到了送给了我。花了多少钱我问了他好多次也不说。其实我心里大概有谱,参考张承志绝版的《心灵史》在网上售价高达五六百,这本书至少过百了,虽然书底定价写着5.20元。
得到这本书,我隔一段时间就要翻看一遍。遗憾的是,我也找不到时机把我的勤奋告诉给赠书的好朋友了。他后来进了一家出版社,不久考了博士,现在在南方的一所高校里教书。前两年有个聚会他没去,问我聚会如何有机会到南方玩,我只客气地应答。日久情疏,为了得体和礼貌,有再多的话最终也不得不自己消化。

活过的证明——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2015年,我去江苏镇江出差。没事闲逛的时候,走进一家“珍珠”书店,因为书店的名字叫京润,哈哈~~~
我也没想到会消费辣么多~别看门面很五金,里边别有洞天。我淘了一些书,还有一本镇江人刘鹗的《老残游记》,收获颇丰。书有点多,放进行李箱显然太沉,我请老板帮忙直接寄回家里,省很多事。老板打包的时候,两个哈萨克斯坦小伙子进来要买书。他们讲英语,老板不明白,我就当了把翻译。跟着小伙子逛的时候,我居然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本韩少功版本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激动得立刻问多少钱。老板很爽快地说送给我。我当时想也许是我买的书多,老板一下子性情了,很是感动。我没舍得把它打包寄走,带回了酒店。
冲动容易让人丧失理智,说的就是我。在酒店闲暇无事的时候我如获至宝地打开书,看了第一段我就把书收起来了,之后再没翻过。那一段里尼采的“永劫回归”被印成了“永动回归”。怪不得老板爽快地送给我,原来是当年的盗版书。这让我对寄回家的一箱书有了些许担心。还好,付钱买的书并没发现有把“劫”写成“动”的错误。

活过的证明——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人活在线性的时间里,已经过去的人和事儿就是过去了,无法改变。德语里有句俗语:Vorbei ist vorbei.(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的德语烂透了,今天居然还拽了两句,罪过罪过……
当我们回想过往的时候,即使再清晰再刻骨铭心再沉重的记忆也仿佛与我们隔着一段距离,飘忽不定地随着我们的思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这就是我理解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我们明明真真切切地活过,但一切都事先被设置成了过眼云烟,就像我与这本书的故事和故事中不再与我有所瓜葛的人。
身边的人总是流动的。
可是因为一本书或一个物件,我们就始终关联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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