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神话背后的联想】飞蛾扑火(3)

这时，我感受到了一抹久违的温暖：橙黄的灯光，如阳的暖意，我鬼使神差地向着那个地方飞去——每靠近一点，温暖的感觉，就会强一分……到最后，竟变成了灼热和痛楚——当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因为一瞬间之后，我便化为了灰烬：身体承受不住电流的火爆脾气，就这样，蛋白质瓦解了。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那人说：“今年蛾子真多，臭死了，臭死了……”
第四章，四世。
我又一次化茧了，在茧里，我就在想：这一次，能好好活下去该多好啊……我渐渐陷入沉睡。
再醒来时，竟是出乎意料的舒服，茧已如老化的纸张一样脆，我毫不费力便钻了出来——较上次又不同了，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光不知道从何处来，我看不到我的影子。一切都是可见的，没有阴影；一切又都是未知的，在一片虚无的宁静之中。一台机器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想与我交谈，但我发不出与它同类的语言，只能发出蛾子的嗡嗡声。

一个白大褂从白色之中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身穿白大褂的人，控制着一些机器和装着药水的瓶子。为首一人向旁边侧身，为身后的让出一条路时我才发现，原来后面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他大概算半个机器吧，头上和身上都插着粗细不一的通着或彩色或无色液体的管子。流畅的机器声穿出：“蛾子，是一种昆虫，对人类无害，因杀虫剂的过度普及和环境污染而灭绝，一定要复活它们。”
我不是太理解老人的意思，听机器发声时，身体被震得发麻。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一世，我很好地过去了：安全的环境，充足的食物，适宜的条件，与雌蛾交尾，平凡地老去。当我终于落地的时候，被泡进了福尔马林里，液体流入我的身躯，我闭上眼，意识再次模糊了。
这一世，还算活得圆满吧，可是，我的内心没有一丝丝的波动：这样的一生，是计划好的一生，没有惊喜，没有惊吓，没有变化，也没有想要追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