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轻抚松上雪（二）(2)

“……好。我给你庆生。”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霸王别姬的唱词，被骆驼一个一个脚印踏碎在沙里，只有婉转的嗓音，被大漠的风传去了很远的地方。
阮松头发上衣服上扑满了灰尘，脸已痛到麻木，这风中竟品出一丝温柔。
他找不到他的无字碑，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藏哪儿去了。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他索性就放开了嗓子唱，任这风裹挟着沙灌进喉咙里，他要唱得谢长风从地下爬起来向他索命，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他要唱得这沙土盖着的冤屈都向他哭嚎。
谢青云那一仗打了整整一年，才把边疆牢牢握在中原人的手里。回京时，百姓围拢了街道，红毯一直延伸到皇宫，到处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谢长风坐在马背上，等着他爹进城，手里捏着阮松递给他的纸条，“你且小心，京城要变天了。”
想着想着，街边爆发出一阵欢呼，“谢将军威武！”“恭迎谢将军！”“恭迎战神！”诸如此类的口号喊得此起彼伏，仿佛直冲九霄。百姓衷心地感谢着这位守护家国的将军，衷心地祝福他万事如意与天齐福。谢长风扯着马绳回头望了一眼气势磅礴的皇宫，只觉得背后发冷。

所幸陛下并无不同，赏赐了他们家一大堆东西，收回了虎符并封谢青云镇国将军。
直到第二天禁卫军团团围住了谢将军府，谢长风都是这么想的。
阮松唱得筋疲力尽，仰躺在驼背上，任由骆驼驮着他往不知道哪个方向走去。
天已经黑了。银河从地平线延伸到另一边的地平线，大得甚至能察觉出一丝弧度。有颗星星闪着红光，正正好悬在他的上方。
谢长风没有爬起来找他索命。他找不到他了。
以前刚结识那会儿，阮松烦极了这个不喑世事的谢家公子，每每答应陪他游玩，走到半路就会拐进胡同甩开谢长风，而不管阮松怎么七拐八拐，谢长风总能从各个角落里把他扒出来。
“我为什么总甩不掉你？”
“你经过的地方都会有一股松香。”
谢长风，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