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枪娘闯入李云龙的生活（十）(2)

他一推门，抬头就看见墙上挂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琳娜放下手术刀，冲李云龙一歪头：“对面就是炸死你的人，我审了他好久，他什么也不说。顺便提一嘴，这家伙在我找回来的时候，被5.45空尖弹打穿了心脏，三发都在一起。我费了老半天劲才把他救活呢！”李云龙快步上前，扳起墙上那个昏迷着的男人低垂的脸，擦了擦血迹。“楚云飞？！”李云龙惊呼道。“怎么？你认识他？”琳娜撇了撇嘴，“你打算怎么处置？内务部的手段数你挑。”“你快把他放下来！他是我之前的朋友！我们当初在晋西北防区连着，你不能这样对他！”琳娜也反驳道：“你知道他都对你干了什么吗？！他一发炮弹把你炸的只剩肩膀以上！他让你丢了你之前的身体！让你变成了一个机器！还差点让莫辛守了寡！你自己在这里装圣母，可你考虑过大家的想法吗？敌人就是敌人！哪怕之前是战友，战场相见也一定要把对方杀死！一个人的死是个悲剧，一百万人的死就是个统计数字！
你明白吗？”
李云龙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把他浇醒。”
一盆冷水浇到了楚云飞的头上。楚云飞缓缓转醒，艰难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了，我……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李云龙说道：“云飞兄，我李云龙晚来一步了！”楚云飞把被血黏住的眼睛睁了一睁，才看清对面的人正是自己的老朋友李云龙。“云龙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我各属两大阵营，朋友归朋友，但立场矛盾不可调和。战场上刀兵相见，你现在也别指望我能说什么。你可以杀了我了，愿咱下辈子做个朋友吧……”楚云飞用尽力气说完，又低下了头，阖上眼。李云龙搬过一把椅子坐下，缓缓说道：“云飞兄，小弟问你一个问题，还请赐教。”“什么？”“你在战场上被三颗子弹打中心脏时，心里的最后念头是什么？请你告诉我实话。”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琳娜，使了个眼色。琳娜会意，转身出去，带上了门。门一响，楚云飞缓缓的说：“诚实地讲，我当时突然想回山西老家，看看老母亲。

”李云龙接着问：“你当时是不是特别怕死？”楚云飞想了好一会，“是……”李云龙说：“怕死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不怕死，特别是不怕无缘无故的死。国共相争，大家明明可以和平共处了，或者搞多党执政，非要流血冲突是没有必要的。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收拾一下吧，洗一洗血迹，我去给你包扎伤口，送你回家。”楚云飞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这眼神里有冷漠，但也有释然和感激。
楚云飞要回家了。他回头看了看解放军基地巍峨的轮廓，在一抹晨光中黯然走向汽车站。正当他要登上回程的汽车时，远处却跑来一个娇小的女生，头上别着白净的山茶花，天蓝的裙子带着马尾辫随风飘飞。女孩喊着楚云飞的名字，跑到楚云飞面前站定，说：“团长说了，怕你一个人上路不安全，让我以后跟着你了。他说你是抗日的大英雄，还说你当初就是用我的烙印枪快枪除奸，比手枪都快！我是八一式马，往后余生，请多指教！”楚云飞把少女搂在胸前，眼泪再也止不住，涟涟落下，滴在少女头上的山茶花上。“我的爱枪啊，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