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说】BAD KIDDO 坏孩子的故事

“你要是再不吃饭我就揍你了。”
蛮横的女人挥舞着木棒,眼神凶神恶煞,直勾勾盯着一个性别未知的孩子。
“我真的会揍你的。“
女人靠近那个孩子,孩子缓缓后退。
“你这个......”
女人还没说完,她没说完那句话。
面对突如其来的枪响,孩子似乎并不恐慌,不如说,看不见他的眼睛吧。他的头发长得吓人,极度不修边幅,胡乱生长。以至于正脸几乎看不见眼。
“哟,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身后的男人抓着手枪。
他没有回答他。
“......”
场面似乎变得尴尬,那男人不自然地抓耳挠腮。
“你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吗?”威武的言语在空荡里回响,并没有什么效果。
男人窘迫万分,不知如何是好,他打算一枪解决受漠视的耻辱。毕竟他最受不了这个,但凡某个无视他的家伙,超过三秒就要挨子弹。这个家伙居然足足迟疑了五秒!还没有任何答复。不可原谅,想到这里,男人瞄准孩子,准备梅开二度。
”我不想吃饭。”
“什么?”男人疑惑不解,这发言令他语塞。

“我不想吃那些东西,它们并不好吃,对吗?”
“是的,是的,子弹的滋味是血腥残忍的。”既然你识相,那就陪你聊聊吧。男人想着,枪还是死死抓在手里。
“我也不想上学,吃完早餐就要上学。”
“什么?”面对这个同年少轻狂的自己,相同理想的少年,男人惊愕,一方面是这些话语的确不合时宜,另一面则是深刻的不明觉厉式懵逼。
“喂。”
“嗯?”
“你是杀手吗?”
“屁!”
“不管怎么样都好啦。”孩子转过身,看着持枪者。
“你不剪头发吗?”男人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问他。
“我?你可以叫我汤姆(Tom),真实性有待考证哦。”
“Tom?”
“是的。”
男人着实憋屈,一肚子问题,不知从何发问。问了也没用,这种答非所问的游戏真是怪诞。他巴不得一枪结束一切,大摇大摆离开。可他没这么做。
“喂。”
“嗯?“
“汤姆先生。”
“别叫我先生,我不是在乎这个的人。”尽管如此,汤姆还是瞥了眼胸前的黑色领结。

“你可以打死我吗?”
“我真有这个打算,不过别太早,想必你也愿意认真思考人生最后的时光,好好措辞一下遗言。”
“不。”
“那我现在就开枪?”
“是的,拜托了。”
“如你所愿。”
汤姆熟练地扣下扳机,黑色的枪口再次迸发,带火光的银弹脱出,飞行着驶向遥远的地方。
...
“跟你说了多少次,少玩电玩多读书。”自称汤姆的男人放下报纸,露出手上的金表看看时间。
都几点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汤姆一声叹息。
“你当恶徒的时候比资本家好人多了。”男孩表示抱怨,极不甘愿地关掉了GBC.
“别提那茬行不?”汤姆忍耐着不发作。
“我说真的,那个时候的你是真的酷炫,好像还救了个不男不女的孩子......”
“安静!亲爱的,我还有事。”汤姆从真皮沙发站起身来,拍拍自己名贵的西服,又拉了拉领带。
“是,汤姆先生。”他的儿子暗自叹息。
“那个孩子呢?他在哪里?”汤姆出门之际,儿子阴沉着脸,问道。
他背对着父亲,他的父亲背对他。

“他死了,我那时真不该同情他。”汤姆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死了?他是怎么死去的,这一切是为什么。男孩没有兴致,他重新打开了GBC.
直到彻底榨干电量的一刻,他放下了游戏机,这个问题重新邂逅了他,这一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孩到了汤姆的房间,那个平时极少涉足的秘密领域。他自信地认为,破解谜题的第一手资料来自这里。
翻箱倒柜终于把还算整洁的卧室变成狼藉,男孩觉得颇有成就感。这时,门口想起了催命的开门声。咔嗒,咔嗒......
男孩大惊失色,慌乱中躲入床下,却撞到一硬物,他极度委屈无处发泄,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责难。
没有人到卧室来,确切说,没有人回来。方才那会,想必是对电视节目的过度解读罢了。
现在的节目真是无聊透顶。男孩忍不住吐槽。哎哟,难受。刚才撞到的是什么呢?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硬物,把它缓缓拉出床下,是一个精致的铁盒。
哦!这可很少见呢!男孩没见过这样别致的铁盒,不如说,铁盒制造的那年男孩还未出生。他的心脏加速律动。
怀着澎湃的喜悦,脸红的他打开了铁盒,瞬间面如土色。

盒子里装着一堆碎乱的长发,发出霉烂的气味。
为什么家里会有这个!他赶忙把盖子盖上,装作若无其事,此刻开门声再次奏响,这回的声音极度真实,男孩甚至想象到:汤姆一把推开门勃然大怒的样子。
...
“这个兔崽!弄乱我的房间......”汤姆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此刻的男孩,故技重施在床底瑟瑟发抖,他抱着铁盒,铁盒紧贴他的薄衬衫,男孩的体温软化了冰凉的铁盒。他没再那么害怕了,或许,这是份极具价值的证据,跨越时间洪流,流传至今的悲剧故事。
等汤姆收拾好一切,气喘吁吁在沙发打盹时,他抱着铁盒悄悄出了门,出于莫名的情愫,他忍不住驻足观望许久,确保安然无恙后长舒一口气。
“你都看见了?”汤姆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上帝啊!您不是睡了吗?”
“兔崽,你这招我也玩过。”汤姆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杀了那个孩子!混蛋,你说!”男孩忍不住情绪爆发,霎时间怒不可遏,他将铁盒举过头顶,意图胁迫其父说出真相。
“屁!我没有!”汤姆否定道。
铁盒从男孩手里脱落,砸在他的脚板上,他竟不觉着疼痛。

“你想听吗?”汤姆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安,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看见,他希望自己在孩子心中永远光辉。
男孩点点头。
“他的确死了,但不是我杀死的,是他自己......”
“那卷头发......”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当然,不是这个房子,那时我们住在很小的旧式公寓里,那时,我帮他剪了个头发。”
“一直留着?”
“是的,那时我还开玩笑说冬天冷了给他粘回去。”
男孩觉得不是滋味,这样有趣的人儿只存在于过去。
“他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怎么回事?”男孩看着汤姆,他第一次见汤姆这样,局促不安仿若审讯。
“你真的想知道?”
“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我每天都喝牛奶,喝好多好多牛奶,总是自己去买一大堆。有打折券的时候会买更多,更多。他不喜欢牛奶,但总会当着我的面喝一点......”
我也不喜欢牛奶。男孩无端联想,果然孩子的某些属性,都是不谋而合的吗?
“那个冬夜里没有牛奶了,本打算去买,手都碰到餐桌上的打折券,近在咫尺,电话来了,突发紧急困难任务,我不得不作罢自己的小计划,藏着手枪趁夜色出发。”

“不能白天去吗?”
“所以说你不懂...”
男孩没再多问。
“他...他......他居然看到了打折券,想着帮我买来着,他自己都不喝这玩意。就这样阴冷的夜里出了门,公路结上薄薄的光滑的冰,商店就在对面,窗户里闪着微光。”
“他举步维艰走到一半时,某个宿醉的家伙开着轻型卡车在冰面打滑,刹不住车,直直撞向他......”
“你为什么知道......”
“孩子,我就在对面不远处的楼内,用望远镜洞察一切呢,那个时候隐匿在黑暗的我,是万不可轻举妄动的,不然......”
“可那是......”
“一条生命吗?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样漠视生命的日子...每个生命都是很脆弱的,过于激烈的碰撞,渺小的子弹,转瞬即逝......”
“那个夜晚,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失去生命是那么令人难过。”
“汤姆......”
...
任务很顺利地完成了。
男人开始奔跑,呼出白色的空气,终于,他见到了他。他抱着他,呼喊道:“喂!”
“......”

“说话,你说话啊。“男人轻轻摇晃着他的躯壳,仿若晃动一尊冰雕,羽毛般轻飘的冰雕。
“.....”
“别这样对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
“我要死了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极度沙哑的声音。
“不会的,别吓自己,你会好的。”汤姆竭尽全力抑制自己难挡的情绪,冰冷的空气灌进肚里,好多了。
“......”
“我们去看医生。”
这话汤姆自己都觉着假,还是说出来了。冰凉的手沾满血水。
我还从来没流过这样多的血,汤姆的内心震颤。
“我们看不了医生的。”似乎是尽力地说完这些。
男人的拳头砸在冰面上,几片雪花摇摇晃晃落在他的头顶,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跌落在冰面上,失去痕迹。
他卧在他的怀里,逐渐发白,逐渐僵硬。
(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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