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少饮酒（三）(2)

“娘娘今日乏的厉害，早早睡了。”
来人把云田露在外面的右手掖进被子里，手背凉凉的，他抚着手上的那颗痣，力道重了些，直到手心微微出汗才放开。
“好生照顾着，别告诉她朕来过。”
他在床边又站了半晌，还是出了宫门乘了轿辇，脸上又挂上了一副狂傲的皇帝样子，除了重华宫别的地方都看得到的东西。
这后宫里所有妃嫔都说皇上有一副天下女子看了都会心动的模样，他每次和别的妃子耳鬓厮磨总会问她们一句话
“朕倘若不是这般风流模样，爱妃还会如往常一样待朕吗？”
得到的答案永远千篇一律
“臣妾永远爱慕皇上，不因皇上模样如何。”
他对这些答案永远不满意，他满意的答案却永远不再说了。
他垂手站在乾清宫的西暖阁前，看着月光洒下的地方树影斑驳。
“月满重华，醉罢合欢”
重华宫内，云田仍沉沉睡着，榻旁的香炉里飘着淡青色的烟雾，因是刚添上的香料，味道显得格外浓些，她从小就睡得不安稳，只有靠这芙蓉香的味道才能得半夜安枕。昨夜里喝了酒又见了不该见的人，却不同往日，反倒睡得更好了些。

那年还是大成二十年，当今皇上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郡王，母妃早亡，得了太后几次照拂才不至于在这宫里受尽白眼。云田的姑母是皇上宠爱的张静妃，静妃入宫多年一直无子嗣，所以格外疼爱这个侄女，时常接进宫来当亲生女儿养着。云田从小就记得，在姑母的长乐宫里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玫瑰，还有御花园里飞着的风筝，只不过她最喜欢的是年节的时令戏，也只有那一天，满宫里的孩子才会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玩一通。
也就是那一年的中秋，她遇到了蹲在河边看月亮的梁郡王。
她从手心里掰了一块姑母宫里的玫瑰月饼，塞给了那个好像闷闷不乐的少年。
“这个月饼很好吃，你尝尝。”
“姑母说，这世上最甜的就是玫瑰了。”
少年握着那块月饼发了好一会的呆，在小姑娘的多次催促下才缓缓放进了嘴里，月饼在手心里都有些化开了，但玫瑰的香气还是没散，本该是甜腻腻的味道，他尝起来却有点发苦。
“甜。”
提着兔子灯的孩子笑了，拉着他就往长乐宫跑，却拐进了一处连灯都没点的院子，指着门口一颗歪歪扭扭的合欢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