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散离人惆(第五十九)

第五十九章
仲堃仪派去打探遖宿消息的人迟迟未归,仲堃仪心中一直因此有些惴惴不安,而在天璇和遖宿第一战的前夕,仲堃仪的不安终于应验了。仲堃仪知道这阡陌之中来往多客商,消息灵通,那日便去了阡陌品茶,借机得知一些遖宿那边的消息。
“唉,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一个面容粗犷猎人模样的大汉,一身肌肉好似快要将裹在身上的衣服撑爆一般,面带怒色的将酒水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狠狠扔到桌子上。
“谁说不是啊……呃,老弟,你还有生意可做,我呢,我儿子参军去了……呃……十有八九就剩下我自己孤独终老喽……呃……不过好在这阡陌终于……终于上了酒水,也好让……呃……好让咱们借酒浇愁!”对面的男子看着要比那猎人稍微瘦削些,显然已经烂醉如泥了,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不时打着酒嗝,话音腔调九曲十八弯的,仔细听话音里还带着些哭腔,“不过小老弟,你那兽皮生意在遖宿可算是……呃……算是彻底黄了啊……呃……来接着喝。”
售卖兽皮的大汉,明显酒量比瘦削的男子好,但眼瞧着也快不胜酒力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今天这个打,明天那个打,整天就知道打,打个不停,我家里老早就只剩我一个了,我爹娘都因为打仗屠村死了,这日子啥时候能消停,啥时候能安稳下来,我一个小平民,求的也不多,咋就这么难呢……你说……咋这么难……”说完自大汉的眼角悄无声息的滴落的一滴泪,正在在倾诉他的酸涩与苦楚,这滴泪没人看见,也没人关心。众生皆苦,这份酸楚、苦涩不止他一人在被迫下咽。店内借酒浇愁的人咽下去过,街道上漫无目的人正在消化,街道边乞讨的人已被腐蚀。这滋味就像被人用细针狠狠地扎在自己身上,看不到流血,甚至看不到伤口,可却痛至骨髓,铭心刻骨。

九十九号惩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