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7)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滑落下去，背叛所带来的痛苦令我们过早地迎来了夏天，那些汗珠就是有力的证明。
老人像刚才那般微笑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时他将手伸了过来，他是要将我们拖到岸上，他的力气显然与枯萎的外貌天差地别，他拖着哑巴向岸上走去时，就像是在拖动一袋大米一样简单。
我在船上呆呆地坐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时间停止了一般。
我的心情还没法从喜悦迅速切换，这一切来得太过迅捷。
当我颤颤巍巍地走向河岸时，我看到了哑巴被绑在榕树上的模样，我经历了片刻的目瞪口呆。
紧接着四个健硕的身躯向我逼近，他们的手中握着锋利的刀子，显然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切割。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
他们示意我去到榕树前，面对着哑巴，欣赏他们的刀法。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空洞的眼神在去往哑巴的躯体上时，尽量不看向他的眼睛，因为我知道那里一定又在眼泪汪汪了。

所以我看向了树叶，偶尔会飘落下两三片叶子，它们落到地面上时被风吹佛到哑巴的脚旁，那一刻我再次看到了命运的轮廓——它逐渐开始清晰起来了。
我的目光顺着叶子再一次爬到哑巴身上，他们开始了切割。
先是左手臂上的肉，他们在切割之前还要哈上一口气，以此来增添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刀口接触到手臂上时，哑巴战栗了一下，他的挣扎并不能让他们变得温柔，反而使得他们的神情变得更加地狰狞起来。
刀口在缓缓切割时，是伴随着血液的。我看到他们的双手有力地左右晃动着，血液湍急地倾泻而出，就像我们看到的河流那样湍急。
哑巴甚至不能喊叫出来，他要是能喊叫出来就好了，我这样想着，随后闭上了眼睛。
我上辈子也一定是个水龙头，因为此刻我的眼眶里已然装不下这些泪水了。
我看到他的腿朝着空气踹着，他好像不会感到疲惫那样地踹着。手被束缚住了，所以此刻他的双手与嘴巴一样的被动。
同样的切割，在右手臂，左腿，右腿上逐一进行着。三个恶魔按住大腿，动弹不得的大腿让我的悲鸣更加凄凉起来，我是在替哑巴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