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第九章 沉暮(2)

我和小北一直在雨中守候着她，直到她醒来。齐梦晓在昏迷前对我喃喃的话，我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除了悲伤到极点、心痛到窒息，我再也找不到别的话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还是后悔了。
我······还是回头了。
但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和小北默默地看着齐梦晓忍着痛归整好自己的物品，从花丛中拿出被雨水浸湿、沾满泥土的书包，把她的东西全部收进她那遍布窟窿的破旧的书包里。齐梦晓一手提着自己的书包，另一手拿着她防摔防水的老年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对方就接通了通话请求。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母亲的声音。
“阿姨你好，”齐梦晓深呼吸了一口气，“抱歉，阿姨，今天我突然有些事儿，暂时去不了夜明同学的家里了。我想明天再去，您看可以吗？”
母亲愣了一会儿，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明天我们一直都在的，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的，齐梦晓同学。”
“嗯，谢谢阿姨，阿姨再见。”齐梦晓轻声地说道。随后她主动撂断了通话，把她的手机收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我和小北相顾无言。
齐梦晓再次仰起了头，独自一人淋着寒冷而寂寞的雨，喃喃道：“我绝对不能用现在这副模样去见夜明的父母，他们肯定会被我吓到的，就跟夜明最后和我见面时候一样。”说完，她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

“你可真是个丑八怪啊，齐梦晓。”齐梦晓自嘲地笑道。她深呼吸了几下，朝着校门口走去。
齐梦晓和往常一样，仍然没有带伞。若是以前，我还可以把伞借给她，让她可以遮挡一部分风雨，但是如今，已经没有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了。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偌大的校园里，孤独地淋着雨，寂寞地迈着脚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活着的人。
我和小北一直跟在齐梦晓的身后，但她完全察觉不到我们，始终没有回过头。
“小北，”我轻唤一声，“我们一起去梦晓的家里看看吧？”也许跟着齐梦晓去她的家，就能了解她过去经历的一切了。她那破旧的衣服和书包，她的脸上和身上那些令人惊恐的疤痕，以及她孤独寂寞甚至有些扭曲的性格。
我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小北看了我一眼，平静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想，待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情，也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还能怎么恶劣？能比我死之前父母对我的那种行为更恶劣吗？”我不禁反问道。
但其实我仔细想想，他们的行为并不算恶劣，只是单纯因为气昏了头脑才冲动而已。而我也一样，被那种浮于表面的行为击碎了自己最后的防线，迫使自己放弃了一切。
可是齐梦晓，她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