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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藏-君子骨

2023-05-17剑网三二少苍藏苍爹 来源:百合文库

苍藏-君子骨


叶问水,叶家小少爷,山庄中排十四,上有六个姐姐七位兄长,下只有一个妹妹。自小长在山庄内不曾远行。七岁起日日辛苦练剑,时时行坐有度,性情温和,端的是君子如风,山居剑意。十年过去,小少爷已然长成翩翩君子。叶问水心思活络,谦和有礼。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性子太过风流潇洒了些,常常惹得山庄内侍女都要脸红羞怯,这样环境怎得养出如此性情,叫人疑惑。
在十八岁生辰当晚,叶问水在房内留下简短书信,说要去游历一番,父母兄长不必挂心。从没有出过余杭的小少爷竟离家出走了!几个兄长都派人去寻,并无消息。
一月后来了书信,几页金丝纸上是规规矩矩的小楷,字里行间却有掩盖不住的兴奋,最后仍是莫要挂心。此后一月一封信,写的尽是好事,无一丝不顺心,无一点烦恼。
小少爷虽长在山庄,但很快适应了江湖生活,开始时还有些麻烦,不过,有什么事是金银玉石不能解决的?再不济,身后还有跟了他十几年的弱水。
江湖新秀,是一位穿着讲究昂贵,身上金银不缺,面容俊朗的年轻剑客,又实力极强,就算化名为“璇衡”,聪明人动动心思也能猜得出来是谁。
小少爷在江湖上上名声大噪,闯出一片名堂,回山庄是三年后。没有风尘仆仆,而是从容的进正门,大大方方的:“我回来啦。”脸上稚嫩的少年气磨去大半,叶母摸着儿子的脸,心疼不已。晚上设宴时,又像没变什么:还是向兄长姐姐撒娇耍赖躲着喝酒,喝了几杯就装醉,只当没听见为他选了几个姑娘的事,藏在二哥身后硬是要去西湖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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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陆临渊相遇是在一次秋猎。叶问水应了青梅竹马杨家小姐的邀,为她猎虎做成人之礼。陆临渊则是不得不去,杨小姐是陆老将军为他看好的夫人之一,他已二十六岁,婚配确是大事,就算不喜十六岁的杨小姐,也要看看,讲出个理由才是。
秋猎当日,陆临渊倚着陌刀在一旁,叶问水身边尽是穿着劲装的姑娘,叽叽喳喳,在陆临渊看来很扰人。叶问水一行人为杨小姐猎虎,雄虎凶猛,众人追了许久有些泄气。有人说实在麻烦,为杨小姐买张虎皮赔罪算了,叶问水正拎着剑,听罢:“不行!”那股少年意气令人一怔,陆临渊本来只是骑马看看,这一瞬仿佛看到了自己十八九岁带兵时的样子,心思一动,切盾为叶问水挡了极其危险的几次攻击。
秋猎结束,杨家设宴,叶问水与陆临渊皆是上座,叶问水推开围着他的几人,端着一满杯,来到陆临渊座前,鞠躬朗朗声道:“问水多谢陆爷。”说罢含笑看着陆临渊。陆临渊被叶问水弯腰时的宽肩细腰晃了下眼,反应过来,喝了一杯。叶问水转身回座,明黄袍角掀动,陆临渊才完全清醒。啊,叶问水是皇室外支叶家的公子,不是他想,就能送到眼前的人。
这位陆爷,是陆老将军的小子,自小生在余杭,曾经也是顽劣的少爷,十六岁被老将军接到西北大营,十年后从西北归来,一是为了婚配,二是整顿陆家的生意。陆家几条商道,近年来进帐数目越来越小,是时候看看是谁挡在陆家前面。陆临渊回杭,先派亲兵摸清了捣鬼之人是谁,随后一一请到望月楼喝茶听曲,请不来的,请过无用的,大多死相难看。雷厉风行,手段狠辣的陆少爷,逐渐成了“陆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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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生意的事大多了结,婚配却无头绪。
叶问水与陆临渊从秋猎相识,两人家世相近,性子也合得来,常常一起喝酒比武。那种情感在世家公子心里总是隐晦的,陆临渊隐隐约约感觉有些抓也抓不住思绪,叶问水也顾忌着陆家,不曾说出口,两人至始至终只是挚友。
本来是细水长流的事,陆临渊万万没料到,会被他人抢了先。
是只小猫,名为余生,明教的传教者,从大漠来,刚满十七岁。叶问水只一眼,就决定了要把这只小猫抱回家。
之后是铺天盖地的追求,用尽了心思。十里长街的烟花包上金粉,一瞬绽放;银丝与猞猁毛尖织就的外袍,无数的珍宝,通通供到眼前;还有名刀残月惊天。余生说从未见过莲花,叶问水就花大价钱引来西山温泉水,催开一池莲花。
余生尚小,如何耐得住这样的追求?很快便答应。
与叶问水一起,是不会无趣的,更何况是让叶少爷用足了心思的人。叶问水是真的宠他,就连向来不过问叶问水私事的二哥,也觉得宠溺有些过度,叫他来问。叶问水端着茶杯,“问水从未如此喜欢过这样一个人,一见他,只想把所有都给他,这可怎么办,哥哥?”颇有些赤子诚心的意味。
无人管得了他。陆临渊也不去碰钉子,只收集了余生的信息,得到结果后,几乎笑倒在书房,使得一众手下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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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叶小少爷和他陆临渊是天赐良缘,该是他的人,就不会跑。
叶问水日日带着余生,片刻不离身。不论见谁,身边总有个可爱的孩子。余生年少,玩心很大,再恶劣的要求,叶问水也会满足。
就算如此,叶问水心里还是不踏实,他觉得余生像一把流沙,抓得越紧,流失越快。叶问水只能加倍对余生娇宠,拿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和花样,博得爱人欢心。余生并不有什么奇怪,只是越来越喜欢坐在望月台,十几岁的孩子,是容易想家的。
叶问水看出他的心思,走上前去,“我陪你去大漠好不好?”
“不,不要!现在还不可以。”余生忽地发现叶问水在身后,慌张着拒绝了。
“现在还不可以?”这句话在叶问水心里反复了几遍,像一根小刺。
叶问水是对的,余生真是一把流沙。明教要离开中原了,叶问水本以为余生会邀他同去或者留下,不料,小猫无此意。明教的人来接他时,余生只是眨着大眼睛含泪看着叶问水,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回答叶问水的:“为什么”
宠了一年的爱人突然走了,杳无音信。叶少爷成了一个笑话,千万金银,换了一段不讨好的露水情缘。
叶问水到处找人喝酒,再就是流连烟花柳巷,陆临渊不与他喝酒,只找人跟着叶问水,记下他的行踪。叶问水颓唐了三个月,陆临渊的人也跟了他三月。三月中,他喝的都是清酒,作陪的美人从未碰过,直到在青云楼,叶问水请几位挚友,老鸨在酒中下了药。陆临渊得到消息后直闯进楼内,把叶问水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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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渊揽着叶问水的腰,轻功离开。叶问水被陆临渊提在身侧,很不舒服,药性又上来了。一只皙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陆临渊的玄甲。玄甲漆黑,冰冰凉凉,叶问水拿剑的手修长干净,两两相映,有那么点味道,温度是透不过玄甲的,但那只手的样子晃到了陆临渊。
身侧的人还不消停,乘着醉意,“你是,哪家的美人?跟我,好不好?我会,待你好!”叶问水说话时瞟着人,眼尾上钩,实在是令人遐想无限。
陆临渊不耐,“别乱摸!”叶问水被这一声吓到了似的,很快把手收了回来,还缩了缩脖子。陆临渊看他这些小动作,心里觉得可爱。
陆临渊没有送叶问水到叶家,而是回了陆家主宅。宅门的亲卫看到少爷揽着叶少爷回来,低着头并不多言。陆临渊捞着叶问水的腰一味向前走,也许确实不适,叶问水挣扎起来。后来说起,陆临渊道那时像捉住了一只小豹子的尾巴。
陆临渊拎着叶问水径直回到内房,放在椅子上,转身去给叶问水倒茶,可还没转过身,原本安分坐在椅子上的人突然抱住了他的腰。通红的脸在他腰部的玄甲上贴着,“为什么走,我哪里错了?”陆临渊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余生。
可玄甲与明教的丝衣差那么多。
陆临渊掰开叶问水搂着自己腰的手,忍不住摸了摸叶问水的头。叶小少爷的头顶,向来没人敢随便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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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柔软,被摸的人甚至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陆临渊被烫了似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叶问水趴在桌子上,乖巧的朝他笑。
陆临渊一瞬之间,只想着能不能偷偷把人带回西北,关在营内。只要没人知道是他干的,那叶问水就是自己一人的小凤凰。这样疯狂的想法不停的在脑内肆虐,可看一眼叶问水,还在弯着眼笑,他就不忍心。要是只能在西北营帐做个金丝雀,问水应该就不会再对他笑了。
叶问水中了药,陆临渊想着留在屋内也不合适,于是把人抱到自己床上,陆临渊就离开房间了。
叶问水在房内眨眨眼睛,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掏出解酒药,吃了一颗,身上的热度也逐渐褪去。他见多了酒中下药,应对法子多的是。本来只是平复一会,睡一觉的事,但叶问水向窗外一看,影影绰绰的,是陆临渊背对着窗站在外面,一副为他守着门的正直样。
叶少爷顿时玩心大起,虽然自己没有那么想要了,但也能做。陆临渊在屋外侧耳听着里面的人喘气越来越急,不禁清了清嗓子。陆临渊哪里知道这是叶问水耍他,只知道此刻不管多想,都不该乘人之危。
这件事后叶问水清醒了似的,与陆临渊更亲近些。
陆老将军病重的消息传到陆宅当晚,陆临渊就带着十几个亲信直奔西北,隔日叶问水去问管家陆临渊可有什么话给他,管家答有一封信,叶问水拿到拆开后只有潦草的“听话”二字。叶问水弱冠有余,留这话未免有些逗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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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半年后,余生回来了。小猫直扑到叶问水怀里,却听到了叶问水一声叹息。
叶问水还是待他极好,却隐隐有些不一样,月圆之夜,余生捧着叶问水的脸:“陪我去大漠,好不好?”叶问水对着他笑,摸着小猫的后背,没有说话。余生见叶问水不答,向叶问水怀里缩了缩。他心里大约是知道的,是那位陆将军的缘故,叶问水要等他。又能如何,只能变着法的讨叶少爷欢心。
仲秋时节,叶问水挚友洛枫来访,小住了月余。洛枫瞧出来了,如今叶问水做的事都是与外人炫耀的意思,真心已然是耗尽了,与对以前那些情人无什么两样。可怜小明教,还不死心,绕着叶问水打滚求模。
无意外的,大半年过去,叶问水还是与余生分手了。一个平常的下午,叶问水抱着余生交他写字,写着写着,忽地一句:“我将你送回明教,好不好?”余生回头看他,叶问水眼里没什么不舍,多半是笑。
总是在笑。
“上次来中原,是为了打探叶家商道,再加以破坏,对不对?”
怀里的人不说话。
“你会写中原字,不用我教你。是不是?”
“是。”
“你本不是待我真心,是有任务在身。”
“问水,一开始是这样……”
余生急着解释,叶问水拿食指顶在他嘴唇上,眨了眨眼睛。这是叶问水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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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是……”
“我是动过心的,余生。”
“问水……”
叶问水放开搂着他腰的手,站起身来对余生拱了拱手。这是要送人了。余生僵了一会,没笑出来,颤着声音:“要抱。”
叶问水伸开手臂,由余生抱着,并没有搂回去。
“问水,对不起。”
“下次见面,莫要再骗我了。”
“是……叶少爷。”
送走了余生,叶问水牵了马厩一匹良驹,带着一双剑和那封信赶去了西北大营。他知道,陆临渊正在外带兵训练,不在主宅。赶到那日,叶问水拿着信,找到陆临渊的亲兵,直进了陆临渊的的帐子。陆临渊急匆匆回帐,掀开门帘,正是叶问水在帐内翻看他的兵书呢。叶问水见他回来,快步过去,拥进陆临渊怀里。
叶问水很挺拔,陆临渊却更高些,玄甲冰凉魁梧,恰好遮住叶问水明黄的袍角,将人完完全全罩住了。
“出气了?”
“嗯。”
陆临渊深知,叶问水确是君子风度,但少爷脾气更甚。余生一事,叶少爷如此的用心,到头来竟是一个骗局,只是利用。这便触了叶问水的逆鳞,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少爷被心上人利用一番,叶问水绝不可能轻易放过,更不要说不计前嫌。也许叶问水真有一把谦谦君子骨,但泡着这把君子骨的,是十几年养就的少爷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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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顽劣的叶少爷,只有他陆临渊能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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