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3)
触摸到冰凉的金属把手,她从裤兜里拔出一枚钥匙,打开昏暗的灯,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轻声说:“我回来了。”将手里早已冷掉的炸肉丢到餐桌上,它早已失去了香气和形状,调料黏腻地附在肉的纹理上,她毫无欲望。
简单为自己冲洗后就摊在床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地喘息,她觉得更冷了,眼皮很沉,喉咙像是被火燎过,断断续续地咳嗽,生疼。她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她好想回家。
她放任自己跌落意识的流里。

她梦见自己是小敖溪生养的一尾鱼。有鲜红的鳞,纯白的鳍。与别的鱼都不同,独身逆游,穿过寂寞的水泥森林,游过破旧的残垣危墙,掠过时间,带走了四季,不停地奔跃,最终停在了一双苍老的手上。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却有一种踏实的温暖,那是遥远的北方旷野中杨树抽条的芬芳,沾染泥土气的,令人迷醉的安宁。她奋力跃出水面,用轻盈的吻来回应黎明。
“终于下课啦!”课桌的碰撞声,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收拾东西细细碎碎的声音,人群的嘈杂声……刺激着她的鼓膜。莫名其妙心跳紊乱——咚,咚咚。

舟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