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荷花池七宿聚首 苍龙院坐而论道

自小林寺出来，君莫笑一路东去，昼夜兼程。谕秋将至，君莫笑要赶在谕秋到来之时前往苍龙学院参加入学考试。苍龙学院，是这个世界最有名的学院之一，坐落于云梦东方。相传在云梦的中部有一座四灵学院，而苍龙学院只是这座四灵学院在东部的分院，而白虎、朱雀、玄武则分别是四灵在西、南、北三处分院。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四灵学院，传说也就只能是传说。但君莫笑知道，四灵学院真的存在，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再出现过。而四大分院中各有一条路通向四灵消失的秘密，只不过在岁月的长河中其他三院的道路已经消失。只有苍龙学院那条路存留至今，可也是极度艰险。君莫笑此行的目的便在于此，毕竟曾经作为这片世界的统治者，四灵学院是极强大的存在，可消失的太过奇怪，一点动静都没有。
谕秋第一日，君莫笑日夜兼程，总算赶上了苍龙的入学考试。苍龙学院位于云梦东部一座苍龙山的深处，而苍龙山又被称为道山，相传只有明了自己道路的人才能跨过道山，进入苍龙学院。苍龙的入学考试分为三个部分——理论、实战、道山。理论部分由学生在各个学科中任意挑选一门，与苍龙的老师切磋老师觉得合格便是合格。与别处不同的是苍龙的理论可以挑选的门类格外的多——术数、星象、医术、医理、解经、默书、机巧、骑射、阵法、辩物、论法。。。每一类下面又会细分为好多个小类，如辩物之下又细化出草药、金属、树木、鸟兽等，解经又细分出各家教派的经传供学生选择。虽然每一届入学考试结束，苍龙的老师都会叫喊着“明年不要化这么细致了，太累了”，可是真要不细分，这些老师又是决计不会答应的，最为老师最为期待的便是在入学考试中遇到那些在某一方面有所专精的学生。

实战部分的考试，分为6个帐篷，进入实战的考生可以自由选择一个帐篷参加考试，相同的帐篷不同的人进入就会有不同的考验，所以没人知道具体的考试内容。只是在每个帐篷前各有一块木牌，写出大概的考试方向——体、法、术、阵、速、全、无。体者，精修己身；法者修道不修体；术者善假于物；阵者借用天地之力；速者快与闪；全者体、法、术、阵、速皆通；无者不修行之人。历届考生中，全者无一人进去，无者无一人过关。最难的则是道山，道山是对考生最大的考验，每个人在道山面前都会遭遇直指本心的拷问。然而通过者寥寥数人。以至于如今道山的考验，只是作为择优的标准，而不再是入学标准。
苍龙入学考，对于整个东部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各个家族，门派大抵都希望自家孩子、门人能进入苍龙修行。即便不打算进去修行，也可以通过苍龙的入学考磨砺自己。例如东部的几个大门派——亚圣书院、惊雷堂以及秦山剑派都将苍龙的入学考作为弟子的考核目标，而三派的核心弟子则是将目光指向道山拷问。因此，每年苍龙的入学考前来参加的人都特别多。君莫笑随着人流朝着考试地点走去，一路走来东看看西瞧瞧，倒也是瞧见了几个看着不赖的人物。“莫笑”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君莫笑顺着声音看过去，脸上露出笑容向着那人的方向走去“林大哥”两人抱了一下，林大哥拍了拍莫笑的身体“结实了不少，看来身子好了”“嗯，结实着哩，身子早好了。”“逸尘大哥，这位小兄弟是？”林逸尘身旁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林逸尘，一手揽着莫笑肩膀，转过身去“忘了给诸位介绍了，这是我结义兄弟——君莫笑”“是林大哥你常说起的那位，君子莫笑世人无知，帝王莫笑百姓愚昧的，君莫笑么？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正是”林逸尘说完转向君莫笑“小弟与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千魂洞——轩宇，魔王殿——祁锐，药王祠——燕璕，战神宫——云岚，灵秀海——伊雅”君莫笑依次与诸位见过礼，七人便寻了一处荷花池，坐下闲聊。“林大哥，你怎么也来苍龙了”“呆在谷中太无聊出来游历，听说苍龙学院不错，想着来看看。你呢？”“我也是来看看的”“小弟，你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说实话吧”君莫笑示意林逸尘附耳过来，林逸尘说道“不用担心，这几位朋友和我是患难之交，信得过”又对身边的几位朋友解释道“我小弟不太信得过人，诸位见谅”“无妨”其余五人之前林逸尘已听林逸尘说起过莫笑的一些事，是以并不在意莫笑的动作。莫笑见此报以歉意的一笑，与六人说起了四灵学院的事。六人听完愣了几秒，伊雅开口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嘿嘿，书上看的”众人这才想起林逸尘之前说过这个小弟不能修行，打小便看了许多杂书，想要解决自己修行的问题。
祁锐脱口而出“四灵学院的遗物，能解决你经脉的问题？”其余五人听得此话，一脸诧异的看着祁锐。君莫笑则是无奈的看着林逸尘“大哥，还有什么是你没说的？”“额，能说的都说了”君莫笑抬头望天，无奈的笑了两声“呵~呵~”“不知道，去了才知道”接着众人低头商量如何进入苍龙学院，其余六人还好都有修为想要过实战，选择自己擅长的变好。“莫笑咋办？”燕璕率先说出问题关键，“第一关没问题，可以选择默书”轩宇回应着，“燕璕问的是第二关吧”云岚说道，“要不咱们给莫笑一些法宝，选术？”伊雅提出一个建议，“不太好弄，强的法宝都需要一些修为催动，不要修为的太弱，不一定能过关”林逸尘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他看书多，应该看过阵法的书吧，选阵就好了呀”祁锐提议道。六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每提出一个方案，就会有人提出其中不稳定的因素。

把几乎所有的方法都讨论了一遍，六人沉默了，思考着其他更适合的方法。“那个我准备选‘无’”“啥？”听得莫笑的话六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知道‘无’从来没人通过么？”轩宇问到。“知道呀，可是没有别的方法了吧”“不错”林逸尘点头“选‘无’，能过最好，不能过就去闯道山，到时候我们六个先去，闯过之后都把各自经验告诉给莫笑。”轩宇给出了最后的方案，“好”其余五人点头同意。“为什么？”“什么为什么？”祁锐问到“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云岚拍了一下君莫笑的头“你是林大哥的弟弟，就是我们的弟弟，有问题吗？”君莫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傻笑起来“没问题”“咱们结拜吧”祁锐说道，轩宇看着祁锐“傻大个，总算说了句不傻的话”“哈哈哈”当晚七人在荷花池的石桌上义结金兰。林逸尘年长为大哥，轩宇稍小是二哥，接着分别是三哥祁锐、四姐燕璕、五姐云岚、六姐伊雅、君莫笑最年幼成了七弟。
次日清晨，七人洗漱完毕，一同来到苍龙山下。各自向着自己选择的方向前去，林逸尘选择了医药里的毒，轩宇选择了解经里的解《魂》，祁锐和云岚二人都选择了骑射里面的兵器（要求会使用学校提供的所有兵器），燕璕则选了辩物中的草药识别，伊雅选了辩物中的鸟兽。六人都很快通过了自己的考验，来到帐篷前，等了许久也不见得君莫笑前来，伊雅“老七不会出意外了吧”，云岚说“默书应该随便过吧”，林逸尘拍了一下额头“我怕他没有选默书”，“辩物？”轩宇问到，“辩物没见到他”“解经也没看到”“医药那边也没有”“骑射不可能”“还能选啥？”五人一起看着林逸尘，“论法”林逸尘苦笑道。“论法！！！”五人大吃一惊。历届以来苍龙第一轮考试，论法最难，选的人很多，但几乎无人能过。六人向着第一轮考试论法的地方疾驰而去，论法的考场很简单，两个蒲团相对而放，此时论法的考场周围围了很多人“已经一炷香了吧”“能过不能？

”“难，能过的话，老师早就让他过了”“可老师也一直没说不过呀”六人艰难的挤到了最前排（本来祁锐是想一拳拳打过去，被轩宇阻止了。。。）。看向考场，果然如林逸尘所说君莫笑选择了论法。可是场面十分怪异，负责考试的老师一直在那儿说个不停，可君莫笑就是看着天笑，偶尔看看老师。向周围打听了一番，六人了解到老师已经把各家经义讲的差不多了，可君莫笑一句话都没说，从始至终就是看天、看老师、笑。这位老师也十分厉害，说个不停，将各家经义讲解了一个遍。人群甚至有人说“怎么感觉是老师在考解经。。。”林逸尘一行六人面面相觑，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自家七弟，他不傻。时间已经临近黄昏，众人在这里收获不小，毕竟一位苍龙的老师讲经讲了一整天，还是免费的。老师停了下来，捋了捋胡须“过关”，这两字一出来围观的人都傻了，傻笑就能过关？这么简单？
简直不敢相信。君莫笑依旧是面带笑容，站起身来与负责考试的老师行礼，转身欲走。老师叫住了他“为什么？”“文有歧义，能观之，何必听？”“不论如何知对错？”“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何以知直？”“以枉知直”“何以知枉？”“以直知枉”“善”。君莫笑伸了个懒腰，突然一个栗板袭来“咚”的一声“老七，你要吓死我们么”君莫笑转过身去，看着几位兄长，嘿嘿一笑。“下次记得提前说”“知道啦，二哥”“走吧”一行人向着第二考场走去。而论法这边，突然多出了许多考生望天傻笑，然后被白胡子老师撵出去。

七人来到第二考场已经入夜，不少考生觉得短时间内不太可能通过第二关，便在考场附近寻了个地方歇息。祁锐想着就这么一路闯过去最好，可其余五人表示下午的论法有所收获要好好冥想一夜，只得作罢。君莫笑则是独自来到‘无’的帐篷前，看着帐篷发呆。祁锐跟在自家七弟身后看着他，大哥说过七弟有病受不得寒，山上的夜还是有些凉。看了一会儿，君莫笑跨入了帐篷，祁锐来不及阻拦，又不能跟着进去，只得呆在原地希望自家七弟能够走出帐篷，嘴里低语着“老七呀，老七。你这太坑三哥了，你最好成功通过呀，不然你六姐明天非得疯狂敲我栗板不可呀。”而君莫笑踏入帐篷的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君莫笑已经在白云之上，四周仙音环绕，不少女子在空中飞舞，骏马拉着车沿着一道彩虹筑成的路前行。君莫笑沿着七彩云路前行，不多久便见得一扇大门，空中飞舞的仙女和马车向着门内而去，君莫笑正欲踏入门内，两个金甲武士拦住他“请柬”“没有”金甲武士低头看着君莫笑，拿出一面镜子对着君莫笑照了照，怒喝道“凡人怎敢上天”两位金甲武士挥动长戟正要将君莫笑打杀，一位身着道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无量天尊，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来之前便与你说过要跟着我，你刚入门没修为很容易被人打杀了的”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君莫笑进入门内，守门的两个金甲武士面面相觑“要不要报告上去？”“道尊带来的，禀告了有用？”二人苦笑不已。君莫笑被道士拉着往前走去“还未请教”“莫说话，与我来”道尊拉着君莫笑走入一座阁楼，从阁楼上能看到门内庭院有许多人在聚会，桌上摆着各色食物——龙肝、凤胆、还有跳动着的心。杯中酒非酒，鲜红如血。“这是什么地方”君莫笑问到，道尊拿出一个面具递给君莫笑“带上再聊”君莫笑看了一眼面具，面具上画着罗刹，本该邪恶无比的杀神，在这幅面具上确是极美。君莫笑带上面具，与道尊一起坐在阁楼的蒲团上，他看向道人这一次他看清了道人脸上带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没错一模一样。线条、色彩分毫不差，君莫笑不擅画画，可他明白时间绝不可能有两副一模一样的话，便是临摹也会有细致差别。

可眼前的面具与自己带着的面具就是一模一样。“你也不笨，没错，是同一个面具。”“你是谁？”“无涯”“这是哪里”“仙界”“庭院那些？”“仙”“杯子里？”“修士的血、天道的血”“盘子里？”“真龙的肝、真凤的胆”“一跳一跳的？”“人心”“为什么？”“长生”“长生？”“天地有限”“你？”“我不需要”君莫笑看着庭院里的仙，他从未想过仙是这样的。“你问完了？”道人说道，“嗯”“怎么看”“丑陋至极，恶心至极”“怎么做”“葬仙”“你无法修行”“仙未必强于凡，凡未必不能胜仙”“善”。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这一次君莫笑坐在了庭院内，只是庭院里的人好像换了一波。衣着与刚才完全不同，似乎更古老更久远一些。桌子上放着的食物确是一样，腹中饥饿感不断的侵袭而来，杯中鲜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跳动的人心仿佛在说“吃吧，吃了我你就可以长生了，你看看周围，他们都是这样的”与此同时，过往的经历袭来战场上的鲜血，敌人的尸体，自己将士的尸体，一幕幕如此清晰。
一个声音在君莫笑耳畔响起“来吧，吃吧。人类都是卑劣的生物，只会争斗与自相残杀，只会阴谋诡计。这样卑劣的生物只配沦为食物。他们死了换来我们的长生才能让世界干净。”就在此时，一阵喊杀声传来，两个黑甲武士从门外飞了进来，坐在小院首位的男子，怒喝一声“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仙宫”，君莫笑望向大门处，一群人走来，为首之人脸带罗刹面具，一模一样的罗刹面具。身后的人相貌让君莫笑感觉十分熟悉，细看之下竟是刚才与那道人在阁楼里看到的庭院中的人。其中一人说道“我呸，你们也配称仙”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这一次君莫笑眼中全是黑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看到了”“嗯”“换成你会怎么做？”“不知道”“不知道？”“第一次看到那些食物的时候，只觉得恶心。想着仙怎么会这样，这应该是魔。可第二次坐在桌子前，腹中的饥饿确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看到那个面具和面具后面的那些人。。。”“你犹豫了？”“是害怕”“害怕什么？”“屠龙者变为恶龙”“你害怕自己忍受不了饥饿”“我害怕有一天，我身边人变成恶龙”“不担心自己？”“我可以自裁”“你舍得？”“不知道”一阵沉默之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准备怎么做？”“再看看”“看看？”“是的，师傅说过答案要自己去找”“我等你”“好”“面具在路的尽头”“还没到时候”此时，现实中‘无’的帐篷背后一阵白光亮起，于白光之中出现了一道门，君莫笑自门中跨出，一道声音响起“过关”。祁锐急忙冲到君莫笑面前，看到自家七弟完好无损长舒一口气“还好没事，过了就好，过了就好”而在第二考场附近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苍龙建校以来唯一一个通过‘无’的人。其余五人也都被白光从冥想中唤醒，来到了帐篷前，祁锐自然是吃了云岚一顿暴打。
可六人确是十分开心，只有君莫笑，笑容依旧，心事重重。冥想已被打断，六人商议之下决定闯过第二场考试，明日直接去道山。便各自走入了对应的帐篷中，不消多时六人便从帐篷的另一边走了出来。至此七人全部顺利通过前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