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番外3我准带你去大世界(4)

大世界里各地戏曲都有，但水平却很一般，甚至不值得商细蕊喝一声倒彩。以前的大世界真的不是这样的！1931年以前，大世界是由创始人黄楚九经营的，黄楚九对艺人要求十分严格。当年谭鑫培唱错了戏，被座儿们喝了倒彩，下台后，黄楚九也不管谭鑫培是多大的角儿，兜脸就是个大嘴巴。后来黄楚九去世，大世界被流氓头子黄金荣接手，这才使得大世界变了味儿。因为黄金荣是流氓出身，大世界的具体经营也是交给他手下的徒子徒孙。这些人不懂戏，只捞好处，处处压榨角儿们的才能，好角儿陆续离开，剩下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了。这些色情的东西也是黄金荣时期独有的，所以，荣记大世界称为“堕落”的体验世界。在北平待了好几年，对于这些具体的变化，程凤台是不知道的。程凤台看着商细蕊的脸色，心说这要是水云楼的戏子唱成这样，估计早就被商细蕊打死八百次了，赶紧拉着他去了溜冰场。
商细蕊踩跷一流，在冰上也如行云流水，但在溜冰场里穿上冰鞋就不灵了。程凤台倒是会溜冰，可是腿瘸着，没法带着商细蕊溜冰。眼看着商细蕊摔倒了四五次，程凤台心疼坏了，打开门要去扶他的小戏子。结果刚一进去，程凤台就摔倒了。商细蕊穿着冰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滑向程凤台，刚一俯身就失去了平衡，倒在程凤台身上。两个人抱在一团，谁也起不来。旁人看着笑着，就是没人扶。商细蕊也顾不得脸红，扔了冰鞋，把程凤台扶起来，一脸埋怨道：“谁让你进来了，就你这身子骨，哪儿禁得住摔呀！”

程凤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他现在的状态进去也是帮倒忙，讪讪道：“得，咱还是看电影去吧！”
正在放映的电影有三个，分别是《桃源春梦》、《夫妻之道》和《新桃花扇》，商细蕊一举选中了《新桃花扇》。售票员絮絮叨叨地向二人介绍了一通，倒不是电影的内容，而是女主角胡萍的八卦！
说是桃花扇，商细蕊却忽略了那个“新”字，这电影和秦淮名妓李香君一点关系都没有。讲的是革命军北伐期间，方与民主编《人道报》宣传革命，为当局所忌。督军张德凯命秘书长刁俟轩重金贿赂方与民好友孙道诚。商细蕊强撑着看了半个小时，便倒在程凤台肩头上睡着了。程凤台不忍心叫醒商细蕊，便自己看起了电影。单从内容上说，的确很无聊，观众们大多都是冲着电影皇后胡萍去的。影片快要结束时，程凤台轻轻地叫醒商细蕊。商细蕊腾地站起来就要走，被程凤台拽了回来，程凤台给他重新系了系围巾：“再坐一会儿，缓一缓，这样出去怕是要感冒了。”
程凤台太细致了，细致的商细蕊觉得他磨叽。这一天不能说是糟糕透顶，但也和期待中相差很大，此时除了美食再没有什么能一解不快了。商细蕊本来想吃天蟾戏院后巷的馄饨，但是太远了，就在大世界二层吃了生煎馒头、南翔小笼、三鲜小馄饨…但凡能下肚的全招呼上了，临走还带了灌汤包给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