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里】第三章：匆匆夜色(3)

“过来看看你而已，算是例行公事。”阿七说。
“这么见外干嘛，看你板着个脸的样子，来这种玩儿的地方，好歹笑一个。”纯将食指和拇指放在自己的嘴角两侧，向上拉动做了一个假笑的表情，眼睛里尽是戏谑。
夜店是纯的主场，或者说纯或者的意义，就是尽情享受城中城的夜晚。
“看着你，我真怕你猝死在这里，导致冬天提前。”阿七说。
“你不杀我，我怎么敢死？”纯摆手说道，“暮里的春夏秋冬，昼夜雨雪，都是你说了算，你说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你说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说到这儿，夏天还有多久？”
“还有三天。”
纯舔了舔嘴唇，将手中还在燃烧着的烟头丢进面前剩下的小半杯酒里面。
“夏天，夏天过完是秋天……然后是什么，冬天？该轮到我了吗？”
“冬天是你没错。”
“终于啊！”纯作伸懒腰状，“天天在这儿我都玩腻了，等下辈子再重来找点儿新鲜感。”
“刚才的那女人知道你是源吗？”
“知道，我对她们都不掩饰这个的，甚至这个还是加分点。”
“我不是很理解。”阿七困惑说。
“有什么难理解的呢，大多数来这里玩的人，都不想把彼此之间的关系维持到白天，最怕的就是被不识趣的人缠上。”

就像是现在在舞池当中某一对如同在热恋中一般拥吻的男女，在五分钟之前彼此之间还是完全的陌生人。当这个吻结束后，两人仍然还是陌生人。
“所以我这种人人都知道还有三个月后就要死掉的人，最方便不过了，对我的话什么也不用顾忌，也什么都不用考虑。”
“你没有投入过感情吗？”阿七问。
“没有……说实话，真么有，有也没用。”纯好像是在笑，但在夜店中昏暗的灯光看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笑。
夜店中的音乐突然变得激昂起来。
“来到现场的朋友们，感谢你们来到这里来一起享受这一终身难忘的狂欢夜晚，让我们衷心许愿，守序人消失在属于我们的夜晚，让我们的夜晚，永无止境！”DJ台上的主持用他有些沙哑的嗓子向下面的人群呐喊着。
“永无止境！”舞池里的人们欢呼着。
“他们祈祷着你消失呢。”纯用讥讽的语气对阿七说。
阿七回头看着舞池中狂欢着的人们。
“可是我知道太阳没有按时升起的话，他们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要一起去玩吗？”纯问。
“不，我不喜欢这种氛围。”阿七说。
“你的生活到底有什么乐趣可言呢，总是这么苦大仇深的。”说罢，纯冲进了舞池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