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生

农村的一条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陈双的妈妈看到愁生的妈妈，热情打招呼道：“哎呀，阿杰家的，有时候没见着你了。”
“是呀，你这是从儿子家回来了吗？”
“可不是吗？回来歇歇吧。对了，你家姑娘在哪工作呢？”
“在市里干着份。”
“工资挺高吧，俺记着她成绩老好了。俺儿就干那个公务员，6000来块钱，有公司的工资更高也不去。”
“不挺好的吗？稳定，退休钱也多。”
一日，愁生妈正坐在诊所病床上看着挂吊瓶的老伴，诊所的刘大嫂对她说道：“姐，你家的还没找吗？有个老李家的，干装修建筑那些的，挣钱不少，人也老实，你给她说说。”
“还得问问孩子愿意不。”愁生妈笑笑说。
“哎呀，不是我说，真老大不小了，不能太由着她，越大越不好找了，还有那生孩子，大龄的不好生，还容易生下来身体有毛病。”
过节日，愁生回家，听到母亲跟父亲闲聊，忍不住问：“陈双当公务员了，他学的什么专业啊？”愁生一直在想着要干什么来改变境遇呢，很想从别人那能借鉴点讯息。
“嗨，人家有关系的，他学的一个专科，跟那工作不搭边。还有你那表姐，人花钱去大学学的护理，她婆家一句话就立马大医院转正了，咱家是没关系。”
“人家也有自己考进去的，我的专业没有合适的罢了，人都要男的，不限专业的又不适合，考的人还超多。”但愁生不禁又想到一个考教师编的朋友说，她男朋友说过只要过了初试，复试可以找找关系。愁生摇摇头，那些专业性要求强、学历要求高的一般没法靠关系吧，自己条件不够罢了。

“对了，你今年有啥打算吗？人家又给你说了，还给你推啊。”
“嗯。”
“对，你那天不是说你们公司有个讲话的是研究生吗？他找了没？”
“哎呀，人家孩子都有了，你不要听到个人就说到那好吗。”愁生有点烦躁地离开了屋子。
回到市里的出租房，愁生在想，如果当初选择了喜欢的文科，如果自己家可以负担学美术，如果没有那么孤僻叛逆，如果没有放弃对自己对世界的感情，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不会做着3000工资的没知识含量的工作，不会30多没房没车没对象，想到对象，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童年被欺负得太多，一直很抵触男生。
明天该怎么办呢？又不会说话，又不爱说话。去写作吗？去画画吗？去考研吗？愁生拿起手机搜索一番，什么“从零开始学漫画”“怎么学写作”“女生适合什么专业”。一瞬觉得有点希望，一瞬又觉得不靠谱。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呢？又适合什么呢？哎，头疼，难受，愁生找出了“快乐大本营”来转移不适。阴霾的心情总算被驱散了些。
不觉夜深了，今天又什么也没做呢，愁生想着，却也不得不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