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养狐狸吗（何九华）七

从那之后，何九华的言行举止总有种无事献殷勤的感觉。
你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就会说喜欢你这类的胡话，弄得你十分不自在。
之后呢你就拒绝跟何九华聊这类问题，因为他话不出三句绝对能给你绕过去。
直到有一天何九华不知从哪儿带来一大瓶子的白酒，度数还不低，你惊异地问他怎么突然想不开了。
他没说话，那天晚上铭儿睡着的时候就把你拉过去说小酌一番。
你不是很会喝酒，而且白酒浓烈有些灼喉，你喝的很慢。
何九华别出心裁给你混了果汁，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一小杯放在面前，就一直看着何九华自饮自酌，但他酒量好，你俩就一直清醒地聊天。
虽然是清醒的，但聊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从你的生辰八字聊到星汉宇宙，鬼知道具体是什么，反正你们聊哪算哪。
你也是很久没找人聊天了，认识的朋友都很忙，有时候你又只想一个人待着，心里就一直堆积着想法，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多说两句。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画室，春天温度起伏变化大，这两天又显得有些热了，加上酒在胃里消化带出热气，你直接就贴着冰凉的地板睡下。
何九华皱了皱眉头，过来拉你不让你躺着，“春捂秋冻，你当你自己身体是多好是吧。”

你不肯换地方，何九华一弯腰把你横抱起来放在铺着的床褥上，你一贴着被子止不住就嘟囔了一句：“热。”
“被子盖好，小心着凉了。”
“你管我。”酒意带出睡意，你眼皮子都在打架，说话也有些小性子。
“你是我孩子的妈，不管你管谁。”
“我当铭儿是自己孩子，又不是就跟你有关系。”你蹬掉被子，翻身把手臂贴着地面。
何九华不厌其烦重复把你推回去盖好被子的动作，“那咱俩把关系发生了。”
“不要脸！”你背过身对他，“有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一句话说多了可信度也会降低的。”
“可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
“因为知道是假的呀。等你把铭儿带走，这些事情就是过眼云烟了。”
“你真能把事情忘了。”
“能啊。”
“我和铭儿也可以不记得？”
“可以。”
“所有细节都不在乎？”
“你想说什么？”他把你睡意都磨没了。
“你既然可以选择遗忘，那应该也不在乎这一件吧。”你奇怪地翻身过来看他，结果被他一下压在身下，灯不知道怎么就关了周遭一片漆黑，你只能感觉到带着酒气的吻落在你脸颊和脖颈上，你伸手想推他但刚抬起就被他钳制住。

“何九华你要干嘛呀。你起开我喊人了！”
但你还未再出声嘴巴就被他堵住了，白酒的香气顿时弥漫你的口腔，你自己也感觉像是喝了许多的酒开始有些醉人。
等他松开你的时候你略微喘着气，“何九华我真的要生气了！”
“杨染我一直在跟你说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那我换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我。”
你果真喝不了酒，现在都是有时醉有时清醒，勉强地回答，“不......不讨厌。”
“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又开始重复一个问题，直到你回答出一个答案。“不喜欢，那又怎么样。”
“当真？”他把头埋在你肩窝那里，耳边可以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弄得你也有些慌张，他语气里透着失落，“杨染我不是你，你说什么我就信了。”
他这样说让你感觉像是如临大敌，突然间压力倍增良心会过不去一样，“我不知道......你弄的我很紧张。”
“至少得给我你不喜欢我的理由。”
“那很多呀！比如说自大自恋，说话做事有时就很过分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还老是欺负我......”你掰着手指头算，你起初以为自己可以罗列许多罪状，但到后面也发现没啥可以说的，自己倒比较尴尬。
何九华在你耳边低声笑起来，弄得你耳尖痒痒的，“那也不多嘛，我以为你特别讨厌我。”

“我没说讨厌你啊！”
“那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他凑过来咬了咬你的耳垂。
“不好！”
“为什么不好，你就喜欢我一个晚上，你说你可以忘记事情，等明天醒来什么事情都没有，难道说你在骗我，其实你不能，你会记得我一辈子。”
明知道他是激将法，但你还是嘴硬，“谁说骗你的，你又没欠我债，干嘛记你一辈子。”
“欠债就会记一辈子？”他顿了顿，“那你借我一样东西。”
“......”
“借我一夜春宵，让你记住我一辈子。”
你脸腾地就烧起来，开始不停挣扎，“这玩笑过头了吧！”
他语气变回严肃，伸手捏住你的下巴，“杨染我说过，今晚所有事情我都没有开玩笑。”
他复又亲上来，相较之前他的动作变得轻柔，一阵爱抚下你渐渐没了挣扎，就像屠宰前放松了的羔羊。
性激素的刺激下你逐渐配合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也被褪下。
你知道自己陷入泥潭不能自拔却又感到快乐，两难之地你选择不再反抗。你喜欢何九华，这是在这一刻才知道的事实。
你在他怀里睡去，也在他怀里醒来，你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坦诚相见的时候还是一阵羞赧，何九华看破你的窘境又逗了你一下阵，抱紧你吻着你的头发，“铭儿估计还没起，好染儿再陪我一会。”

“不高兴搭理你，我起来做饭。”
但你坐起来才发觉身上每处都在叫嚷着酸痛，你回头看着偷笑的何九华，对他撒着气：“你去做饭。”
“待会也不迟，你要是饿了我先喂饱你。”
说完他又欺身上来，你在他身下小声地说，“你只说一晚上。”
他咬着你耳朵笑，“狐狸的话你也信？”
“何九华！”
“爷们儿在这。”
何九华的厚脸皮你没有办法，他哄着让你说喜欢他，你不肯他就又动手动脚的，你迫于无奈才答应。
“铭儿面前不许这样！”
“那我让他消失。”
你吓了一跳，“何九华你做个人吧！”
那天你什么事儿都不想做，也不想被铭儿看见有什么情况，自己待着画室里无所事事，一边指挥何九华端茶倒水打扫房间洗衣做饭什么的，铭儿扒着门口想进来找你，一把被何九华抱开，“妈妈有事在忙不去打扰她！”然后他自己就进来胡搅蛮缠的。
那天晚上你怎么样都不肯他过来，“你去跟铭儿睡！”
“他不肯！”
“那你睡院子里！”
“你舍得呀！晚上更深露重，舍得自家爷们在外面一个人待着？”
“你不去那我去！”
何九华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但还是松口，“好，我出去！我就在外边，想我就叫我一声。”

你一个枕头扔过去，“想你我就是孙子！”
第二天醒来身边躺着何九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侧卧着看他，他还没醒。
看久了鬼使神差你伸出手指轻轻描摹他的脸型，来不及收手被当场抓包，“你爷们儿很好看是不是。”
“一般般，你怎么进来了。”
“当然是进来给你欣赏的。”不要脸，不过他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你翻身不再看他，何九华挨过来从背后抱住你，头贴着你的后背，闷声闷气：“你不知道昨晚外边多冷。铭儿都学坏了，把门窗都关死了。”
“胡说，家里门窗锁不知道坏了多少。”
“他拿东西堵住了。这小孩不知哪里学来这么多心眼。”
“还不是有你这样的爹，子不教父之过，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真怕以后铭儿也变坏了。”
“那你帮我好好管教他，问他怎么不让一人在外吹风受冻的老父亲进屋子睡觉。”
这话听着像借机在数落你，你岔开话，“没管好是你的错，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你不是他妈嘛！”
“之后你还指望我隔空管束啊，不可能。”
“也不是一定要隔空，当面管教会更好。”
他心里什么主意你会不知道？你拿开他的手，从地上起来，“我去做饭。”

你在厨房收拾，铭儿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妈妈！”
“欸铭儿。肚子饿了吧？早饭正正好了，快来吃。”
“妈妈，我早上起来发现屋子里面放了一张凳子堵住门。”
......除了何九华还能有谁。“不怕，你爸搞的鬼，妈妈好好教训他一顿。”
铭儿咬着馒头嗤嗤笑，回头一看他爸倚着门框立马就跑了。
你抱臂看着他，“哟，还要我管教呢，也不知道是谁弄的馊主意。”
何九华一脸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走过来搂着你的腰，“饿了。”
“东西就在这儿了还用人喂？”
“有人喂那更好，嘶！”你伸手掐了他一把，疼得他松了手。
“我上山采个风，中午左右就回来。自己做饭。”
你挎上小背包就出门了。
身体还是有几处有些疼，你一路上腹诽何九华不知道多少遍。
太阳有些大，走得你都出了汗，山上的茶园渐渐在忙碌起来，人也不少，你躲在一边阴凉处观察速写，没多久才发现都已经正午了。
你打了招呼赶忙下山，走到家门口就闻见香气。
推门进去铭儿躲在墙根堆土，见你来挥着脏兮兮的手跑向你。
你拉着他洗好手进了房间，何九华系着围裙在灶边转，“哟，这动作是越来越标准了。”

何九华笑着说：“你倒是踩着点回来。准备吃饭了。”
“我可是比平时还走快了，铭儿咱们去拿碗筷。”
何九华一上桌就先给你舀了碗鸡汤，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补补身子。”
弄得铭儿以为你怎么了，“妈妈生病了吗？”
你使眼色示意何九华别再说话，可这家伙嘴欠接着往下说：“铭儿不是想要个弟弟妹妹，妈妈得先补好身体才能怀小宝宝。”
铭儿似懂非懂点点头，把碗里的鸡腿递给你：“给妈妈吃。”
你夹回去，“妈妈吃这些够的，不听你爸说我身体好着呢，铭儿长身体才该多吃点。”说完白了何九华一眼。
何九华当作没看见，一直不停给你夹菜，你不吃他就做出要说什么的表情，你就立马噤声乖乖吃掉。
人生败笔，被一只狐狸耍得团团转。
吃完饭，你抱着铭儿去睡午觉，你先醒过来，出门一看何九华在院子树下乘凉。你端杯水走过去坐他旁边，拿出早上话的速写研究思考。
何九华挨过来，“画得真好，要不给铭儿画一张，他每天都在长，一个月就像长了一年一样，我快不记得他刚来的样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画。”你翻出几张，仔细看确实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他长到什么时候就不会再长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看见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了。”

“我常带他来看你。”
你摇头，“你不是说他会被带走？他寿命比我长，终有那一天他再也见不到我，我......还不如就让他在小时候把我忘了。”
“他不会忘了的。”
“还是忘了吧，这种事记一辈子，想起来应该会更难过。”
“只有他忘了，你忘不了不也是难过。”
你勉强扯出笑脸，“谁说忘不了，你把他带走，第二天我就能忘了。”
你心里算了算，按约定只剩七八天，心里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何九华没说话，你也不在说话，捏着铭儿的画像看。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几个看不清脸的人要把铭儿从你身边硬生生抢走，你不肯，抱着铭儿逃跑，跑了一阵却发现铭儿不见了，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有种难以言明的疼痛感。你醒了过来，后背被冷汗浸湿，安静中听见一下又一下的心跳，下意识地深呼吸想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声响太大把何九华弄醒了，何九华问你怎么了，你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何九华轻声安慰你，“没事，有我在，铭儿不会被抢走的。他们带走他，会跟我们商量，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你依稀能感觉到梦境里的无助感，一下没忍住开始啜泣，“我什么也做不了，铭儿那么小，我实在不忍心他一个人。”

“想多了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不还好好的出来了。”
“可你变得这么混蛋......”说完你自己突然笑了，怪不好意思的。
他继续哄你，“好好好我混蛋，我混蛋不还有这么好的儿子。都是沾了你的光。”
看你情绪好了不少，“之前不跟你说过要是舍不得铭儿，咱们再生一个，留在身边养。”
你白了他一眼，“说你混蛋真没错。懒得理你我睡了。”
何九华就开始在一旁说话逗你，但你实在太困了，很快又睡了下去。
第二天你一整天抱着铭儿不撒手，陪他玩跟他说话，还带他下了次山。
何九华站一边都忍不住说你：“你再这么惯着他，小心惯坏了！”
“咱不理你爸，我们走吧去玩咯！”
何九华摇着头笑，一脸无奈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