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华】小 谪 风 月(5)

何九华跟那天晚上吃火锅时候一样没什么搭理他，低头拿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宫保鸡丁，声音也不大：“你见过哪个鬼青天白日的出来，还给你送牛肉丸。”
“你不就是吗？”
“……”
傅阗晚上下班前和李岫渊闹得有些不愉快，从办公楼下去的时候碰到了同系的秦霄贤。当时秦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讳莫如深地建议他这个周还是坐公共交通直接回家哪儿也别去比较好。
直到今天车子被追尾扣留，傅阗走到小区附近的便利店发现想买的夹心饼干已经断货，掏出手机准备结账付款的时候又碰上手机没电，按电梯的时候想起没带卡只能走楼梯，到了家门前一摸口袋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只能借邻居的电话联系物业来开锁的时候，他突然记起来：唯物主义万岁的秦教授背地里其实是个道士。
傅阗突然很想去天台遛遛。
只是后来不小心崴了个脚。
他们干这行的，多多少少都会对未知事物存些敬畏之心，学院出了这档子稀奇古怪的事情，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李岫渊， 当然迷信的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是请朋友推荐了一位高人来驱邪罢了。正统道士秦霄贤参加了围观，但也没有打假，就是与对方交流了一下工资。谁知道问了没两句这道士就眼睛放光，非说着要给秦霄贤推荐招财的物件，保证他财源滚滚，美其名曰“结个善缘”，秦霄贤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到角落变了两根儿金条给他看看。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李岫渊心慌意乱得恨不得夜不能寐，就住在傅阗对门的秦霄贤反倒是吃嘛嘛香，“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他跟男朋友何九华说。
这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霄贤书桌右侧第二个抽屉里从不缺少各色信封的情书。某种程度上他自律到令人发指，他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娴熟地绕开花丛走进巷口的那间酒吧，偶尔遇到老板娘会贴心地替她推一会儿代步的轮椅顺便把她闺蜜新插的花带给她，最后在凌晨三点回到区七栋的家。
那天他照常准备回家，却在大门那里遇到了何九华。也许是今天喝的酒度数有点高，他十分多嘴地关心了一句你怎么这个点儿还不着家。对方听了这话，搭上门把的手又松了开，从衣服口袋里把车钥匙掏了出来，顺着他的话说也是，这么着吧我带你一块儿回家。
凌晨的城市仍然是灯火通明，这个时候如果去到江边已经关停的地标，能看到晚风、观光合影的游客，还有打着领带的外国人对瓶吹红酒，而马路的对面是另一个明亮的世界。车子停在酒吧后门隔了一条马路的地方，秦霄贤跟在他后面绕过曲折的巷子，开始思考三十七块六的打车费怎么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