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养狐狸吗（八）何九华

你带着铭儿逛集市，又一边注意怕他露出尾巴，时时刻刻都要扭头瞄一眼。
遇见几个相识的老乡见你牵着个孩子都觉得奇怪，蹲下来逗他：“哎哟这小乖乖模样真俊！小杨，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没见过啊。”
你刚想说话铭儿就对着你含量一声“妈妈”，然后齐刷刷看着你，一脸诧异。你急忙捂住铭儿的嘴，尴尬地笑着：“不是不是大姨，这我姐家孩子，从小跟我亲，这孩子小说话不清楚，就爱扯着我叫妈，羞羞羞，害不害臊呀。”
好歹是圆回来了，可等人一走铭儿就显得不高兴了，“为什么妈妈不能叫妈妈。”
“因为......”
“妈妈我是不是很奇怪。”抬头看你的小狐狸大眼睛里充满委屈。
你有些吓到了，立马蹲下来，“不奇怪，怎么会奇怪！”
“可是妈妈不愿意跟别人说。”小孩执着于这一点。
你哭笑不得，你在这里待了快一年结果蹦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管你喊妈妈，谁会信啊。
你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在这一方面你真的没什么经验。
“对不起，妈妈没考虑你的感受。”
铭儿只是点点头，高兴情绪一扫而空。
你牵着他去买冰糖葫芦，所幸没再遇到问你的人，你确实没啥勇气承认，不然小孩又要不高兴。

快五点了你带他上山回家，何九华一听你们回来的动静还出来迎你们，结果发现他儿子委委屈屈的。“怎么了这是。”
你吐吐舌头扔下爷俩走去厨房打水洗手洗脸。
收拾完正巧何九华走进来，“出什么事了铭儿不肯说。”
你叹口气，“在山下我不让他喊我妈，觉得我不要他了 ，小东西发脾气了。”
“干嘛不让他喊。”
“关键是会有人信吗，你看我这么年轻，就有了个六七岁孩子？而且问的还是熟人，都知道我没结婚......”
刚才一个闹脾气的小狐狸就够你受了，这会何九华脸色也黑了。“那咱们把婚结了，省的你说不出口。”
吓得你手里的青菜都掉地上了，“你少来了，得寸进尺。我不说那是有我的道理，现在谁都不知道我家里藏了两个大活人，万一真传开了来个谁三天两头过来打探的烦不烦。”
你嫌麻烦。
但这种解释何九华明显不接受，赌气就出去了。
你做好晚饭端过去就看见铭儿在哄他老子。
“妈妈。”看你来了跟看见救星一样撒腿跑向你，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爸爸在生气。”
“我知道了，你去洗洗手，来吃饭。”
你把饭菜放在桌子上，何九华躺在沙发上面对着靠背。

你推了推他，“吃饭了。”
何九华没动静，“你儿子都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你也快起来，赌啥气。”
何九华依旧不理你，你也是有脾气的，叫了几遍不听就算了，你自己跟铭儿吃。
吃完还好心地纹理一句：“不吃我可收走了。”
何九华保持一个姿势就没动过，你立马收拾干净端回厨房。
洗完碗你拉着铭儿说了好一会话，“刚才妈妈想明白了，是妈妈的不好，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好吗？”
“嗯。”铭儿点点头，接着问：“爸爸是因为铭儿生气吗？”
“没有，他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又没做错事。他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照顾你的感受。”
“那妈妈可以让爸爸不生气吗，我不想他不高兴的。”
“好，我会跟他好好聊聊的，来，拉勾，妈妈答应你。”
孩子虽然小但确实懂事得让你心疼，你细细想来好像这是第一次他会有小情绪，你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陪他玩了一会，然后进屋找何九华。
何九华转了个向，还是面对靠背躺在沙发上。
“不咯得慌？”你伸手扒拉他，起初拉不动，就想整个人上前用全身力气，结果没站稳被何九华抱进怀里了。
你顺势躺在他身上，“你们爷俩生气都得我哄，我生气了谁来哄我。”

他没说话，抬手顺着你的头发。
“何九华你出个声好不好，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饿了。”
......
是人吗！是人吗！你一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不管你了！”
刚想爬起来结果被何九华一扯又摔回怀里，身体被他压在他和沙发靠背之间，他亲着你的眉眼，“我说我饿了。”
眼看他又要动手动脚的，你惊呼，“门没关，铭儿在外边！”
何九华最后还是没做什么，只是在你脖子上啃了几口，坐起来后对你说，“我去喊他洗澡睡觉。”
铭儿被他爸强制带去洗澡，然后又被哄去睡觉，这才九点半，“爸爸我不想睡，我不困。”
“你困了，你玩了一天怎么不累？快睡。”
“我想听妈妈讲故事。”
“妈妈也困了，今晚就不讲故事了。”
铭儿睁着眼睛不肯闭眼，何九华被迫给他讲了个断断续续的故事勉强把他哄入睡。
你还奇怪何九华今天什么情况，随后就见到何九华去了厨房。
“帮我把菜热一下。”何九华把你拉过去。
“你自己不会？”你更奇怪了。
“不会。”何九华自己坐在备菜台边，你无奈地帮他把饭菜热了。
“你这情绪一会高一会低的，中邪了？”你拿着铲子翻着菜一边发出疑问。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何九华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你又突然从背后伸手把你揽住，“铭儿已经睡了，门我也关好了。”
“何九华！我在做饭！”
“没事我等你。”他说的等就是趁你抽不开身的时候肆无忌惮。
“何九华你走开。”你喘着气，腿已经开始有点没了力气，只能靠着他把你扶稳了。
何九华从来不会安好心，你一关火盖上盖他立马把你推到灶边。灶台热气还没散尽，有些烫，何九华转身把你带到水槽边，将你圈在双臂中。
“你不是想吃饭吗？”你被他亲得有些失了神。
“一会你可以跟我一起吃。”
反正你那天是掉进虎穴狼巢了，何九华一向不做人。
第二天何九华还一脸得意洋洋望着你，你气急败坏不想理他。
于是他就让铭儿过来缠着你，你一松口他就上来动手动脚。
一天晚上，何九华躺在你身侧，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问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去哪儿？”
“你没去过我家，我带你去看看？”
“不要。”
“你不想跟铭儿在一块儿？”
“你不是要把他送走吗？”
“那我呢，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何九华，咱们之前怎么说的就怎么做吧，对谁都好。”

“我以为你喜欢我就愿意跟我走了。”
你是睡意全无了，“你把铭儿带回去，我也离开这里，咱们以后......应该见不到了。 ”
他们还有几百年可以活，你不一样，你只想过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生活。
何九华把按在你腰上的手抽回去，“睡吧。”
三十天只剩下五天，何九华应该还没告诉铭儿，他依旧很开心地在院子里蹦跶，或许这对他来说没什么。
你坐着发呆，何九华端了杯茶给你，“时间还有，要不要考虑考虑？”
“我觉得不用。你回你的家，带上铭儿，没有我也没关系。”
他没说话，你笑着看他，“我还以为你又要叫铭儿来劝我。”
“你真不愿意，叫谁来都一样。”
“我给你们准备点东西带回去，也好在路上吃。”
“不用，狐狸身上背着包裹不是很奇怪？”
他有自己的打算你也不强求，“用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他望了你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就走了。
你知道他的意思，心里也不是滋味。
铭儿还在撒着欢儿玩，你进屋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红绳，上面是颗刻了“染”字的金珠子，是你爸妈在你满月时候给你戴过的，虽然短了旧了可依旧舍不得换，就压在箱底。

你招呼铭儿：“铭儿过来。”
“妈妈。”
“这条红绳我给你系上不许丢哦。”
“这是什么？”他指着上面浅浅的刻痕。
“这个字念‘染’，是妈妈的名字。这是外公外婆送给妈妈的，现在妈妈送给你，喜欢吗？”
小指头捏着珠子转，“喜欢。”
“以后无论在哪里，看着这个就跟妈妈在身边一样。”
“好，妈妈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妈妈跟你一直在一起。”你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第二十九天的晚上，何九华跟铭儿说明天一早就走。铭儿起初还很高兴，可后来听说你没有一起，哭闹了一晚上，怎么都劝不好。
他抱着你不撒手：“妈妈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你给他擦眼泪，“怎么会，你跟爸爸先回去好不好。”
“你要是不来了那怎么办？”
你看向何九华，“妈妈没说不来啊，咱们先别哭，你听妈妈讲。爸爸把你带回去，再来接妈妈，你说好不好？”
“那为什么不跟铭儿一起回去。”
“你看妈妈好多画在这里，妈妈得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对不对......”假话说得心里没底。
“妈妈骗人。”
“不骗人不骗人，妈妈不骗铭儿。”你把他抱起来让他坐你腿上，好家伙，哭得衣领都湿了一片。“妈妈跟你拉勾。”

小人儿哭得在你怀里一颤一颤的，谁看了都心疼。你对何九华说：“倒杯水来。”
你哄着铭儿喝水，“哭得嘴巴都干了，咱们喝点水好不好，不听话妈妈就不去了。”
话音刚落又开始哭了起来，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又劝了很长时间才给他止住。
小孩哭累了倒头就睡，牵着你的手不肯撒手。你索性跟他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你早早就起来了，何九华还没醒你先去做了早饭。
做好后就看见何九华正在叫铭儿起床，睡眼惺忪半睡半醒的，加上昨天哭了那么久眼睛到现在还没消肿。
你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俩吃了早饭准备上路。
铭儿拉着你不肯动，你对他说：“听话跟爸爸走，路上注意安全。”
何九华一把抱过铭儿，朝你点点头。
你看了他一眼：“路上小心。”
你送到大门口，他们走着走着就不见人影了。你转身回屋，院子又向往前一样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