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乔楚生x路垚]再见你(片段)(3)

记起初闻他死讯的那天。
幼宁连夜从纽约赶到波士顿，敲开他门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当时他的心就咯噔一下。
白老爷子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幼宁已经没有了别的亲人，在这个世上能让她这样哭泣的，只有他。
可是他不愿相信。
即使幼宁拿着六子那封远渡重洋的信给他看，即使她抱着他痛哭到失声，他也不信。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没有乔楚生？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更多的泪一滴滴落在草地上。
路垚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被灼热的液体呛得咳了起来。
好多年没有喝这么烈的酒了。
这种酒在那段噩梦一般的日子中，他也喝了不少。
后来还是幼宁不放心，放下工作来陪他。历经世事坎坷，生离死别，幼宁的大小姐脾气已经所剩无几，可是在他一天天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中，还是在某天终于忍无可忍扇了他两巴掌。
“你这个样子，对得起楚生哥费尽心思把你送出来！”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你们——”幼宁哽咽着，眼泪流了下来。
“可是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要你好好地活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脸去见他？”

那天他终于意识到，沉侵在悲伤中也是一种自私的奢侈。
失去了他的守护和纵容，他已经没有随心所欲的权利了。
他把幼宁劝回了纽约。
毕竟纽约时报的工作不能耽误，而且那时幼宁已经交了男朋友，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牵挂。
他也要努力振作起来。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路垚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墓碑的上方。
也许他们只是做了一场冗长的、可怕的梦，互相看着彼此，在梦的彼岸，都无法醒来。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脸，又喝了口酒，手再次抚上那张黑白的照片。
“楚生，你总喜欢说我胆小，你说的没错啊，我是很胆小，胆小到那么多年都不敢回国。我总觉得，只要我不回来，你就还好好的活在地球的另一边，即使不给我写信，即使听不到你的消息。”
“后来不得不回来，我也不敢来看你。”
“对不起，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来见你。”
酒有点上头，他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凉凉的墓碑上，从西装内靠近胸口的口袋中摸出一张小小的，折成四方形的纸。
纸张已因岁月泛黄，上面的钢笔字迹也有些暗淡，他却仍然如昨日一般，看到他在洒满金色夕阳的客厅里，没写完的那句话：“我大清早带巡捕去公寓抓人，在后街巷遇到路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