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阴影下的“狐仙”故事

小时候总喜欢听这些奇怪的故事。
——F
我们家附近的深山老林中，一直有着狐仙的传说。
但“仙”这样的称呼不是源于尊敬，而是源于恐惧。
大人们常说，狐仙会占据小孩的躯体。
小时候的我被这样的话语唬得夜不能寐，而等我长大了一些，才发觉这样的传说究竟有多可笑。
狐仙，只存在于孩子不听话时，父母的口中罢了。
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狐仙。
邻居家的大牛生病了，大人们不让我们去找他玩。
我心想，别看他高高壮壮，得了病一样得卧着，大人看的这么严实，大概是“转了疯”吧。

我接种过疫苗，所以不怕，但其它孩子一听是“转了疯”，连我家都不敢来了。
我百无聊赖，看着大牛家的竹窗关的紧紧的，也就回屋烧火了。
……
晚上月儿正圆，我出来起夜。无意中看见大牛家开着灯，窗户也打开了。
我提上裤子，趴到窗户下看。这一眼过去倒是没扫到大牛，反倒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照镜子梳头。
我稀里糊涂一看，原来是大牛他娘，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臭美啥呢？
正当我准备回去继续睡时，我看到了镜子中的那张脸竟是大牛。
我暗叹一声大牛他娘俩长得可真像啊，便回屋睡去了。

第二天，大人们告诉我，大牛病好了。
我虽然读书不行，但脑子却还灵光。
我去屋里找大牛，他正坐在屋里胡吃海喝。我扇了他头一巴掌问他，你昨大半夜穿你娘衣服干嘛呢？
大牛被我这句话问懵了，顾不上过来扇我，反倒问我，你说啥胡话呢？
我说，你装个XX，我昨晚起来撒尿都看见了，你还对着镜子拿你娘的红粉化妆呢？
大牛懒得看我，低头拿起烧饼说，你神经了吧，我今早才醒。
我看着他后脑勺，大三伏天，只觉得通体有些生寒。
这时大牛突然抬起头，娇媚地笑了一下。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格外留意大牛的行为。
他看似与往常一样，但在不经意间却显得尤奇古怪。比如那次他与小强打架时被撕破了上衣，他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就回去了。
我觉得他越来越不像自己，反倒……像个女人，这让我不禁想到了狐仙的传说。
直到一天深夜，隔壁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我赶紧跳下床去看热闹，发现大牛的父亲把大牛用麻绳捆了起来，大牛的母亲泣不成声，而大牛穿着红色的长裙面目狰狞地吼叫着，口水与鼻涕满脸都是。
村里的老人闻讯赶了过来，颤抖着指着大牛，嘴里念叨着，狐仙、狐仙……

第二天早晨，全村人都知道大牛疯了。
大牛每天都在哭号嘶吼，他的父亲没有办法，从相框后面掏出了个红布兜，跨越了两座山去请大仙了。
仙风道骨的大仙坐着马车过来时，大牛已经快不成人形了，我看着也有些同情。
大仙让所有人离开房子，只留他和大牛在里面。摸约半个小时，只听里面大仙大吼一声，急！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大仙吩咐大牛的父母给大牛松绑，然后找些水给他洗个澡，之后把红衣服烧了，就万事大吉。
大牛的父母千恩万谢，大仙点了点头，带着童子飘然而去了。而大牛在洗过澡后，眼中逐渐有了神彩，缓缓地吐出来一句：

“我饿。”
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极大的阴影，我再也不敢随便跑去山林里了。
大牛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再和我们这些孩子一起玩耍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但我偷走了家里五元钱。
再次醒来时，我的双颊早已红肿，我爸举着手正要扇下去时，我一下子抱住他，嘴里喊着狐狸、狐狸……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抱了抱我。
随着年龄渐长，村里的孩子不是去打工就是去上学，大家都纷纷离开了曾经的小山村。
再次见到大牛时，他穿着考究，阳光帅气，身上有着独特的香味。

我们一起找了个餐厅吃饭，酒过三巡后，我们聊起了儿时的往事，他露出了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我问他，你那时候真的看见狐仙了吗？
他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反问我，你呢？
我也笑了，也摇了摇了头。
我俩举起酒杯，敬了对方一杯酒。
嘿，哪有什么狐仙。
故事/F
文章/苏砚心
图片/大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