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酒

瓦泥村，一个名字不怎么好听的村子。凌晨，繁星依旧，星光如往常一般照映这个平凡的村落，村路上有一清秀少年手持一壶清酒正往村口学堂而去，少年姓木名长安，师从于村口那位张先生，其实他们村也就只有一位先生，村里的孩童都由那位张先生教导。
长安父母早逝，在村里吃着百家饭长大，唯一的营生，便是自父辈流传下来天下独一份的酿酒技艺，少年依稀记得，那位既是父亲又是师傅的人，在某一年的春分时节，被人发现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正对着酒窖方向，一闭眼就再也没有睁开过。母亲在明年开春之时，手里紧紧握着要送给长安却未绣完的香囊，也在床上闭目了。
听人说母亲在闭目前一直念叨着“长安，长安，希望我的孩子长命百岁，平平安安！”望了一眼父亲坐过的竹椅，悄然闭目。那日，正好是小长安的生辰。
长安手提已在家中酿造多时的清酒来至先生学堂前，已然得见先生正带着村中孩童练着那名曰“太极”的古怪拳法，据先生所言那种拳法既可强身健体又可作防身之用，这让长安疑惑不解，那慢吞吞的拳法如何看都不像可以防身的样子，不过村中老人习得拳法，身子硬朗了不少。
今日对于长安而言倒是个大日子，先生答应，拜师年满十一，便放他去那名曰江湖的地方瞧一瞧。

瞧瞧说书人口中那一气千里的江湖高手，御风而行的道门真人，敬天地而御浩然气的儒门先生，劈金断石的佛门金刚。
“决定了？”
“十一年前便决定了。”
先生一笑，接过清酒。
“我说你们这些个年轻人，成天听村口说书的胡说八道，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神奇的功夫哟，咱要相信科学。”
虽不知先生口中的科学为何物，少年却依旧决然“孰真孰假，不去瞧瞧如何得知？”
先生无言，袖里掏出根上上签，看这成色，八成是找村尾算命的求来的。
长安莞尔“先生还信这个？那臭算命的袖口内长年揣着两根签，一为上上，一为下下，最是喜欢哄骗过路行人，先生莫不是被骗了？”
“信与不信，总归是要图个好兆头”
说罢，便将手中竹签交予眼前少年。顺手拨开壶口，一酒入喉。
“还是你们老木家的酒够味呀，江湖虽远，千万记得早点回来给我酿点酒喝。”
“自是省得”少年却知道，自家先生并不是一个懂酒的人。
“无事的话，便早日启程”
少年无言往村外走去，身后传来先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