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不再（六）(5)

“先来自我介绍吧，我叫米拉。”
“伊恩。”伊恩说，“你……”话到嘴边又被咽下。
米拉察觉到伊恩的视线，笑着说：“你想问我是不是感染者？”
伊恩点点头。
“在这地下的都是重症感染者，我也是。”
“可你跟外边那些一点都不一样。”
“女孩子怎么能变那么丑？一切都归功于我异于常人的意志，若不是我坚定漂亮的决心，可能就与外面那些怪物一样了吧。”米拉侃侃而谈，“先不说我，你不是鲁珀族人，也不像叙拉古的居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有人告诉我这里能治好我妹妹，还有的吃有的住，不用过以前风餐露宿的流浪生活，我就带着妹妹来了。”
“你们从哪里来的？”
“瓦伊凡联盟国。”伊恩说，“双亲为了保护我们逃离死于雇佣兵之手，从那以后我带着妹妹四处辗转至今。”
“坎坷的经历啊，不如说你竟然能活着来到这里，还带着比你小的女孩。”米拉笑意盎然，“几乎所有人对待感染者如同对待附骨之疽，不要说食物与医疗物资的供给了，单是从那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恶意中逃脱都难如登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伊恩沉默不语，米拉虽然看上去不经世事，却意外地懂得很多。如今想来，自己能保护着克莱尔活到现在，次次从死亡边缘逃生，只能用奇迹去解释。
“你为了活下去，杀过人吧。”米拉轻声猜测。
“怎么可能！”伊恩极力否定。
“好啦好啦别激动。”米拉摊摊手，“我暂且就当你是一路靠着奇迹与信仰活下来的吧，但这些东西可救不了你妹妹。我问你，如果现在有机会能治好她的话，不管什么事你都愿意做么？”
“真的能治好她么！”伊恩两眼放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能治好她，让她跟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
“跟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米拉眼露疑惑。
“有什么不对吗？”
“看来就算你经历这么多，还没能想明白。”米拉叹口气，“感染者，是永远无法被‘治好’的。”
“你刚说过可以……”
“矿石病早已不是一种病的代称了，在人们心中它就是死亡的别名。”米拉说，“就算某一天你真的恢复成正常人，但若被人知道你曾经是感染者的事实，又有几个人还会相信你正常人的身份呢？更不用说治疗矿石病的方法根本没有被世界确认过。那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和你妹妹是普通人，某天得知自己的邻居曾经是感染者，但被不知名的偏方治好了，他不断试图向你们证明自己是无害的，你敢相信他吗？你能承担起他说谎带来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