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故事集③】非自然秃头·上

我从没有想过,在我辉煌的审神者生涯中,最难以面对的不是限锻坠机,也不是王点回城。
而是在我苦尽肝来之后,家里的付丧神却秃了头。
——题记
我叫沉水,是一个普通本丸的普通审神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季的缘故,我近来经常失眠,多梦,还动不动就突然抽搐着醒过来,心跳飞快,浑身冒汗。尤其此时,隔壁近侍间的某不靠谱近侍兼婚刀还睡得香甜,呼噜打得震天响,就算是被我忿恨的一巴掌拍在障子门上,也只是淡定的吧唧吧唧嘴,翻个身继续说着梦话,更是把我气的七窍生烟,困意全无。
晚上睡不好觉,白天当然没什么精神,我蔫着一张脸,看到密密麻麻的公文就开始小鸡啄米,只好拜托烛台切泡好咖啡往我屋子里送。结果他甫一开门,就看到了我那张挂着黑眼圈,活像是历史教科书里抽鸦片的老烟鬼似的脸,顿时大惊四色,无视了我那有气无力的尔康手,连跑带颠的把还在锄地的药总给请来了天守阁。
被急匆匆从地里抓过来的药总还提着小锄头,围着我左右看了半天,说我很可能是因为最近在大阪城挖地,找不到毛利压力过大导致的失眠。
“压力过大容易导致脱发啊,大将。”药总放下锄头看我的舌苔。

“这话你应该和你家一期哥说啊,要不是他每天在背后盯着我,我哪来这么大压力。”
“这点您放心吧,一期哥的心理承受能力好着呢,您看看您都下了多少次大阪城了,连毛利一根头发丝都没见到,他早就习惯了。”
怼完了我,药总提着小锄头继续锄他那一亩三分小药圃去了,临走时候还交代烛台切把咖啡换成牛奶,监督我先好好睡一觉,顺便把和泉守从近侍位帮我换了下来,换成了睡相良好从不打呼噜的山姥切。
也不知道那杯牛奶里是不是添了什么药总给的东西,我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醒来之后神清气爽,连黑眼圈都好了许多。
来到屋外,办公桌前的山姥切还在任劳任怨的帮我处理小山一样的公文,连翻纸的动作都是轻手轻脚,估计是怕惊了我的觉。我满心感激,凑过去想告诉他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却发现在我靠近的时候他居然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顺手拽了一下自己头上的被单。
不对啊,他自打极化回来之后这身被单不是就被歌仙收缴了吗?这又是从哪找出来的?我问他:“被哥,难不成是我这屋子冷?这都五月了,你至于把自己裹成阿拉伯人吗?”
他不说话,抬起头颇为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说:“你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不是,这唱的哪一出啊?我心里警铃大作,挨着他坐到办公桌旁。想当初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把这位比大俱利还难哄的兄弟从社障的边缘拉回来,这好不容易极化回来成了一个阳光向上的好青年,咋披上被单还成了两幅面孔了?
我赶紧讨好的把公文往身前大包大揽:“你要是冷的话就去走廊上和莺丸三日月他们晒晒太阳唠唠嗑,再不行就去手合场替我把和泉守揍一顿,也算是替我解了每天晚上听他隔着门打呼噜的气。不想当近侍我绝对不勉强,真的!要不劳你现在把长义给我叫来,反正那家伙看见公文比看见刀匠都亲,不用白不用啊。”
“不用找他!”山姥切急忙把我手里的东西往过抢:“我就快做完了!很快!”
“那就交给我呗,咱都是一家子你跟我客气什么劲!”
“我没和你客气!”山姥切红着脸,一边和我抢,一边还用手按着自己头上的被单:“这一堆都是整理好顺序的你别乱动!”。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被哥。”我连忙松手,只见对面的山姥切还没来得及卸力,抓着手里的文件夹向后倒去,头上的被单随着身体下滑。恍惚间,一个光明圆润的物体从被单里露了出来,直挺挺的倒在了身后的榻榻米上。
我目瞪口呆。

“被被被被哥,你你你你这是……”我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摸了一把他光洁干净的仿佛马上就要出家当和尚的脑袋,不敢相信他这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要做这样的事情。
山姥切的脸色浮现出一丝愠怒的薄红,然后赶紧把被单抓起来罩到自己头上:“……如你所见,像我这样的仿品……就是这样!”
这跟仿不仿品的没什么关系吧大哥!我还没好好消化下眼前的这一幕,另一个焦急的声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主人,主人您醒了吗?一期一振有紧急的事情求见!”
我复杂的看了裹着被单缩在墙角当蘑菇的山姥切一眼,定了定神:“进来吧。”
穿着出阵服的一期一振推开门,连一向周到的行礼都免了,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我面前,一张俊脸上挂满了慌张:“情况紧急,请您快过来看看!”
他那一身笔挺西装加博多大红头巾的混搭,活脱脱让我看到了下半身王子上半身老农的范例,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拉到了粟田口的屋子门口。
一期一振站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一脸沉痛的拉开门,屋子里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正像一箩筐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新鲜土豆一样挤挤挨挨在一起。每个孩子都红着眼圈,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看见我,更是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而那熟悉的红的黄的白的黑的五彩缤纷的头发居然统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亮得反光的小光头,照的整个屋子蓬荜生辉,金碧辉煌!
我当即一口老血就喷出来了:“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是不是鹤丸国永那老贼?等着,我这就去把他找来薅光他的鹤毛!!!”
“主人啊,你是在叫我吗?”一只苍手幽幽的从背后搭上我的肩膀,我回头,鹤丸国永正有气无力的冲我笑:“这真不是我干的,而且你已经不用薅了。”
他本来就白皙的脑袋上,居然一根白毛都没有!!!
“虽然这个造型也很清爽,可是一觉起来变成秃子可真是吓到我了。”看着我一脸见鬼的表情,鹤丸国永干脆一屁股坐到一群小短刀中间,挨个摸着他们光秃秃的小脑袋,似乎得到了莫大的心理安慰。
我已经完全傻了,因为我看到了抱着五虎退轻声安慰的一期一振那没被红头巾盖住的后脑勺,光洁,明亮,线条流畅,圆润可人。
“药总,你这有速效救心丸吗?我觉得我可能快扛不住了。”
“大将,没那么夸张,等你看见光头的和泉守再过来吃救心丸也不迟。”
“他也秃了?”
“据我观察,这个本丸里除了狮子王的鵺,鸣狐小叔叔的狐狸和五虎退的大老虎,您是唯一一个头顶还有毛发的生物。”

“啊?我运气不错啊!”
药总推着眼镜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大将,这不是在夸你,赶紧想想办法行吗?”
算了吧,霸王洗发水我都用了一箱了也没见长出几根头发,反倒腿毛还是一如既往的茂盛,指望我想办法,还不如戴假发来的有效。
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就凭我这点微薄的发量居然有朝一日还能成为本丸发量总和,而且还是唯一。
这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不幸?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我踏上了寻找本丸洗发水杀手们的路程。
别人秃我信,这几个人头发那么多,尤其数珠丸的头发都可以拿来织毛毯了,再秃也要留几根吧?,
然而现实告诉我我想多了。
“只是失去头发而已,我还可以为您祈祷的,请您不要烦恼。”
“没错!就当这是一次修行吧!咔咔咔!”
“只要不是战斗的话……”
青江派的屋子里,我对面的三位佛刀顶着寸草不生的脑袋瓜,头顶宛如佛光普照,面部表情恬淡,言语措辞更是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劲儿,轮着番的点化我,让我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个顽劣的小妖怪,恨不得一路膝行到这几位活菩萨的莲台下,磕着头大喊:“师傅!徒儿知错了!”

青江不知道哪去了,他的女鬼姐姐扒拉在门框上看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对于秃了头这件事,有他们仨这样该干啥干啥,跟没事人一样还顾得上安慰我的,相应也就有一副天塌地陷世界末日样子的。我老远就听到有人凄惨的叫着“家主”冲过来,在靠近房间的时候才看到了门框旁鬼鬼祟祟的女鬼姐姐,紧接着一个急刹车,整个人以漂移的姿势摔进了屋子里。
“主,是贞次回来了吗?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类似金刀装的东西滚进来了。”
“……珠子你高度近视我们都知道了,别眯着眼睛故弄玄虚了好吗?”
“您误会了,高度近视不眯眼睛看不清,您也是近视眼不应该更清楚这一点吗?”
“可是我没有瞎到连刀装和别人的脑袋都看不清的地步啊!你们太刀的侦查都是闹着玩的吗!”我义愤填膺一把捞起地上的人,恨不得把他拽到数珠丸紧闭的双眼前让他好好看清楚对面这位已经急得两眼泪汪汪的源氏宝刀。谁知地上的人借助我的手,一个鹞子翻身跪坐在我面前:“家主!不得了了!阿尼甲他的头发全不见了!”
难道你没发现你的头发也全不见了吗?还有你没发现这一屋子除了我全是秃子吗?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劝他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只听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啊,秃丸。”

“阿尼甲!!!”
江雪左文字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作为一个资深的弟控,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明白髭切刻意欺负自家老实弟弟的快感。
髭切的出现让膝丸的眼圈又红了一圈,我连忙招呼髭切坐下,看他悠然自得的接过江雪递过去的茶杯,慢悠悠的闻了一闻,慢悠悠的嘬了一口,又慢悠悠的把杯子抱在手里打量对面的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我身上:“家主,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吗?你的眼睛都看直了哦。”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冲他们兄弟勾了勾手指:“来,近身上前。”
两兄弟闻言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一左一右乖乖靠了过来。我一手一个揽着他们的脖子,冲着他们仔细端详。直到膝丸的脖子耳朵都红成了一片,髭切笑眯眯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才恍然大悟的放开他俩:“原来你俩除了头发,还真长得一模一样啊!”
“……您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那不然呢?你弟每天就露半边脸,搞得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我见他一次庐山真面目多稀奇啊!待会儿我找老陆来给你们留个影纪念纪念,等着啊!”我说着就起身拉门,无视膝丸的挽留,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上学时候我就发现,我这个人解决麻烦的能力一般般,但无视麻烦的能力实属一流。换言之,在见过这么多大大小小环肥燕瘦的帅哥变成秃子后,我本人已经完全接受并适应这个现实了。这种性格说好听叫心理承受能力强,说不好听点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刚才跟着弟弟找过来的髭切明摆着就是想来要解释的,我要是再不走,还不被那个老家伙玩个惨啊。

不过说起来,这一本丸的大秃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得找狐之助问一问才行。
穿过庭院路过厨房,我特意进去嘱咐掌勺的烛台切今天准备些黑芝麻糊给大家喝,最起码求个心理安慰。他一口答应下,边跟我说话边颠勺,眼罩顺着光溜溜的脑袋不住地下滑,再下滑。
我敢打赌,他再这样颠下去,眼罩迟早变口罩。
“老咪啊,你有看到狐之助吗?”
“没有,不过要找他的话,我建议您带上这个。”烛台切终于停下了手里猛火颠勺的动作,转身端出一碟油豆腐给我。
“谢了啊老咪!”我闻着手里喷香的油豆腐,抬脚就要走。
“不客气,只是,主用这个的时候提防着点小狐丸。”
“为什么?盘子里这么多分他几块不可以吗?”
烛台切摇了摇头:“并不是不愿意让他吃,只不过像他那样爱惜头发的人,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您,您会很难做吧?”
老咪你不愧是咱本丸之母啊!这细心如发和贤惠体贴的劲儿真是让我恨不得立马踹了和泉守那个自恋的直男,立马把你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我一脸感动的看着这个就算秃了头也丝毫不影响他长船家风流倜傥气质的男人,感谢的话儿还来不及说,就被对方捂着嘴推出了厨房。

“您想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还不想被堀川先生偷袭或者暗杀掉,这话您还是别说了。”
这一刻,得意忘形的我才想起了被堀川老丈人支配的恐惧。
“老咪,有一句话我还是得说!”
扒在厨房窗户下,我踮起脚尖冲里边大声喊:“老咪你就算是秃了!还是本丸最帅最帅的大秃头!!!”
“唰啦——”
他往炒锅里倒了好大一桶油!
TBC
温暖叶非墨做肉段阳台是哪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