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子】巍生 狐狸 三(3)

“说下去！”
“你父亲作为有名的缉妖师，在村子里声望最高，自然也受着最大的束缚。他一生都在缉妖，想必也不曾想过自己的枕边人就是当年唯一一次失手抓不到的那只狐妖。村子里的人都强迫你父亲‘大义灭亲’，你父亲夹在两边做不得，但最后选择对你的母亲下了杀手。至于，你的母亲作为妖王嫡女，为何不反抗不逃走，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你的父亲后来自尽而亡，你自己也清楚不过。而到最后，沈巍……”
“是我杀了他！是我误会了他！对不对！”罗浮生的一双眼睛已经猩红起来，连獠牙都要露出。怕自己冲动再次失控，他只能竭力咬着牙根，甚至咬破自己的舌尖，拼命夺回痛觉留给他的理智。
“他亦夹在两边，痛苦不得。是妖让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也是妖让他用心、用力、用情地投入到一段爱恋中。二十几年对于缉妖的执念和十几年来对你的感情终究是把他这凡胎肉体压垮了。他不过区区凡人，走投无路了，也只能解脱罢了。”
罗浮生这下才终于全部明白。什么讽刺的、尖酸的、刻薄的话，经由一个十几年来泡在书香中的斯文人嘴里说出来，显得突兀，只因为那都是一场人家自导自演的戏。沈巍渴求解脱，所以哪怕让罗浮生恨他，让自己罗浮生杀了他，他也在所不惜。

沈巍以为自己可以被轻易杀掉，沈巍以为自己可以被轻易遗忘，沈巍以为自己可以被轻易放下……沈巍这样以为了，也按照自己所以为的做了。他演得轻巧，他死得痛快，可是他又知不知道，罗浮生是怎么想的？
沈巍以为罗浮生没那么爱他，于是他那么做了。罗浮生信了，也以为自己做出抉择，便一并放下了。但是到头来，真正失去了这个人的时候，他才发现什么“以为”都全他妈的是扯淡！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真真假假到最后，罗浮生又被告知，是自己亲手毁掉了所珍视的所有。
罗浮生自嘲笑笑，用指腹悄悄揩去眼角一抹湿润。沈巍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掉眼泪，所以罗浮生听他的话，听他的巍巍哥哥的话。他抬头，看到太阳已经完全出来，很大，很圆，很红火的一轮圆球。
红，殷红得像当时从沈巍心口里流出来的血。
老头子也看看那轮红日，有些嫌热，所以披上了一件破蓑衣。“沈巍肉体死亡，本将离魂，但你断尾杀他，他放不下你，唯恐你受伤不得救治，日后无人照顾，于是久久徘徊你的附近，不肯离去。
“他的魂灵来寻我，托我去找你的同族。我并不答应他，但我告诉他，可以帮他重新附体于原来的肉体，只不过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一个同正常人无异的活鬼。当然，只有不断缉妖，以妖怪体内的精气为媒介，才能勉强维持他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