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演绎||科拉蒂安衰亡史(二)

(三)
随着命令的下达,号手吹响了号角,鼓手亦开始击鼓。传令兵们分成数队,呼喊着跑向各部队旗帜的方向,参与进攻的部队收到指令后,也纷纷吹响了各自的号角,将命令传达至各个百人队。进攻开始了。
工兵纷纷跑向自己的位置,操纵起抛石机来。随着十夫长的口令,一颗颗石弹被抛向城头,从城头上架设的弩炮和石弩旁掠过。城头的守军随后开始反击,弩炮上弦,石弩装弹,将守军的愤怒倾泻向攻城的部队。
“嗖”的一声,一发弩箭从城头上射来,两名帝国士兵躲闪不及,被双双贯穿后钉在地上,旁边的兵士错愕之余赶忙来救,但弩箭被拔出时,其中一名伤者已经没了气息。士兵们没空缅怀死者,命令民夫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抬走后,其他人踏着血污开始了下一轮射击。
与此同时,帝国军队推着冲车和攻城塔缓慢前进,城头的守军在他们进入射程后,先射出了几轮火箭,但在盾牌和湿兽皮的保护下,攻城器并未受到太大损害,于是守军转而瞄准操纵攻城器的士兵。不断有人被流矢射伤而掉队,但总有更多人替代伤者,有撞锤和攻城塔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着。

另一边,在攻城器械的压制下,步兵开始抬着云梯,举着盾牌前进。弓箭手则排着较为松散的阵型紧随其后,半张着弓,谨慎地计算距离,随时准备射击。随着步兵逐渐靠近,城头上的守军也开始向步兵倾泻箭雨,而帝国的弓箭手也随后放箭还击,两边不时有人倒下,但攻防仍然持续。
过了半个切特(约等于一小时)左右,冲车逐渐接近了城门。出乎攻击者意料的是,在城墙凹陷的广场处,他们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本以为会在这里迎接如潮的弓箭。但士兵们没有高兴太久,当冲车开始撞击城门的时候,守军竟搬起为抛石机准备的石弹,直接砸向撞锤。冲车承受不住落石,很快便散架了,负责操作的士兵刚刚逃散开,却在凹陷处遭到了守军的密集射击,慌乱撤退,死伤惨重。
而攻城塔的状况更加糟糕,一架石弩在被摧毁前的最后一发石弹恰巧砸坏了攻城塔的一角,攻城塔直接歪倒在地上,再也无法推动,负责操作的士兵也只好选择撤退。

依靠云梯登城的士兵相对幸运一些,有两组共四架云梯率先抵达城下,冒着箭雨搭上城垛。但不幸的是,有一架云梯刚刚架好没多久就被守军用长杆推倒,两个挂在半途的帝国士兵从空中跌落,又被云梯砸中,登时断了气,其他人不得不重新冒着飞蝗般的箭矢和城头的落石再度搭设云梯。
尽管不时有人从半途落下,还是有勇敢而敏捷的帝国士兵登上了城头。但等待他们的确是守军的弓箭和标枪,士兵根本来不及挥舞他们的兵刃,只得用盾牌死死护住要害,但城头的守军根本不给他们调整姿态的时间。长矛不断向这些帝国士兵的腿脚刺去,等他们受伤倒地后再向要害连刺几下,直到他们不动为止。
更有些不幸的士兵,还没落地就被刺伤,失去平衡后摔了下去,而守军也搬来滚油和沥青,浇在云梯上再将它点燃,将云梯变成一条火龙后推倒。激烈的攻防一直持续了很久,帝国军虽然占据了优势,但迟迟无法在这座失陷了十余年的帝国砗磲上站稳脚跟。

(四)
传令兵穿过战场上弥漫的狼烟,直奔后方不远处的一个土垒,土垒上飘扬着第八、第二十三两个军团的军旗与卡尔马提亚行省旗帜,在这三面旗帜下面则是弗斯·布兰总督大人以及指挥官们的营帐。
“总督大人,外城城墙上的弩炮和抛石机已经全部击毁,我军也数度登上城墙。但柯克兰人的抵抗太过猛烈,我军的进攻被多次打退,部队伤亡很大,已经有3个百人队长阵亡,2个重伤,我的副千夫长也被滚油烫伤了半个身体,我请求支援!”
“再这样下去,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恐怕要有三千个小伙子要排队跨越冥河了”,打破这一短暂沉默的是一位孔武有力的壮汉,垂至胸口的胡子如猪鬃一般坚硬,在那之上是一个宽阔的下颌和一张大嘴,高耸的鼻梁搭配一双圆眼,显得神采奕奕,但脸上那一道道伤疤却可怖到能吓哭任何一个孩童。

“柯尔,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就算凶悍如你,在冥河高悬的铁索上也难以抵挡凄厉的嚎哭吧”,年长的文官低语着,语气中却毫无半点责怪。稍作停顿后,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转向总督大人,平静地说道“这已经是第2个千人队了,如果黄昏之前无法攻克外城,就只能等到天亮再战了。”
“一个晚上,他们至少可以修复一台投石器和若干弩炮了”,总督的目光仍未移开地图,“比安可坚持不了多久。”
“虽然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但适当的休整是必要的,且不说亡者的尸体要妥善处置,伤者的伤口要处理,军队的整编,乃至于军需的调配,都需要时间,不如暂时撤军,明日再行攻城,我相信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那位年长的文官语气平缓而坚定,好像他能够透过远处战场的厮杀,洞悉柯克兰人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但总督大人仍未搭话,现场再度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总督为这次攻势倾注了多大的心血,一旦柯克兰人的援军抵达,攻势即将被化解,而为了防止柯克兰人反击,需要收缩战线以集结更多的部队,这意味着科拉蒂安军不得不放弃已经占领的土地,早前的牺牲也都会化为泡影。

更棘手的是,一旦不能取得胜利,远在首都宫廷里高坐的诸位大臣就一定会追问,这场突然发动的战争中“多出来的两万人”是哪里来的,而不经皇帝授权私募部队,是要诛杀整个家族的重罪。
“我上阵,给我再准备一套铠甲,要快”,第二十三军团大将柯尔·贝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传令兵,叫亲卫百人队准备出发,再拿好我的佩剑和斧头,调尽可能多的弓兵过来。”总督大人听到这番话后,立刻直起身来,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并亲手交给拜萨克,“拿着它,用它砍倒城头上那面的苏勒定旗。”
“然后把总督的旗帜插在帝国砗磲的主楼上,哦不,是科拉蒂安的军旗。”拜萨克的话语让在场的诸人眼中都露出了稍微放松的神情,他接过佩剑后向总督行礼致敬,随后大踏步走出营帐。众人再度将目光投向总督,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总督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清楚,战斗结束后我们只有两种东西额能够拿来解渴,胜利的美酒,或走上审判庭前夜的鸩毒”总督大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威严而不容置疑,“传令下去,调三个千人队前往支援,两个继续攻城,一个在后方待命,前线指挥官要关注拜萨克旗帜的动向,在他们发起冲锋后全力猛攻,不得后退”。

随后总督大人从桌子上拿起了他的头盔,并看向那位年长的文官,“卡尔马提亚行省总督尚书拜萨克·克罗,我命令你,在我在前线指挥的时间里,后续的支援由你来负责,其他人都要听从你的指挥,以上。”
“遵命,总督大人”,包括柯尔贝在内的诸将肃立后向总督行礼,目送总督走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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