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垚】人海(3)

“从此江河只是传说”
（一）兔子
萨利姆他们在巡捕房门口捡到一只兔子，有人说这兔子看着这么肥，干脆红烧了让大伙改善改善伙食。阿斗摸了摸兔子光滑柔顺的毛，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脑袋上，道这么多人一只兔子连塞牙缝都不够，倒不如留下来养着让兄弟们打发时间。于是这个小家伙就在巡捕房里住了下来，每天三顿食量惊人，养的肥肥胖胖，油光水滑的毛每天被人呼噜，竟然也没被摸秃。阿斗抱着兔子给他们老大看，称霸上海滩令人闻风丧胆的乔四爷挠了挠小崽子的下巴，说养这么肥可以炖了。阿斗一把把兔子护在怀里，说自己好歹喂了那么多吃的，一次性炖了未免太亏。然后他就看到他们老大盯着兔子出神，半晌只说：“是啊，一次性炖了，太亏。”
兔子除了饭量大点，还算乖巧。巡捕房一众大老爷们儿每天准时准点聚在一块儿看兔子啃胡萝卜。乔楚生看着觉得好笑，但也没阻止，只说别光喂记得保持卫生。然后阿斗就在当天下午强行提溜着兔子给洗了个澡，一旁还有围观群众。路垚来巡捕房的时候看见了兔子，来了一句有家店的红烧兔肉好吃，吓得阿斗把兔子藏了又藏，差点没闷死。白幼宁也来看过，抱着兔子不撒手呼噜了好久，阿斗在一旁提心吊胆生怕她把兔子毛给薅秃。总之这只兔子成了个宝，在某种程度上地位高过了阿斗本人，光荣成为巡捕房的吉祥物。

阿斗总觉得这两天的兔子有点蔫蔫的，喂青菜叶嚼两口就不吃了，每天只知道睡个不停。带着去看了一趟医生，却没诊断出什么毛病来。阿斗叹叹气，末了还是给兔子囤了些粮，抱进新买的小笼子里。乔四爷看见连带着也蔫蔫的阿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夏天到了太热了，你多给喂点水就好了。”于是阿斗拿起了扇子，趴在笼子边给兔子扇风边喂水，看得乔四爷哑然失笑，“怎么不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呢。”阿斗不理会，只说姑娘又不给呼噜毛。
乔四爷送路侦探走的那天，巡捕房的兄弟们都想跟着过去。他们的老大摆了摆手阻止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临走的时候呼噜了一把兔子，叮嘱阿斗看好巡捕房。阿斗抱着兔子看着乔四爷和路侦探的背影，没来由的有些心悸。
兔子还是吃得很少，尽管阿斗把笼子搬到了阴凉的地方还备足了水，昔日油光水滑的毛好像失了光彩，呼噜一下还掉下来一些。阿斗心焦却无能为力，只能一个劲儿扇扇子给兔子降温。傍晚的时候乔四爷回来了，看见笼子里消瘦的兔子对阿斗说：“大概是活不久了。”阿斗不信邪，愣是守在笼子边给兔子喂水，眼睛都有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