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夏末•第一章(2)

女孩正在和对方头头说着什么，背对自己看不见正脸，就背影跟声音而言，林霁给她打满分，赌上宅男的尊严，这绝对是个美人。
林霁第一次看见有人把s城中学的校服穿的这么好看，而且还只是个背影，和她一比，其他女生简直都是披着麻袋。
女孩说话的对象是五大三粗的混混头目，看起来她正在为自己辩解：“真的认错人……”
听到有人闯进来的声音，女孩和十来个混混们一起转头看向林霁，齐刷刷的目光逼得林霁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其实我……只是路过。　
能不能睁只眼闭只眼让我翻墙去上学，这种社会纠纷我实在不想掺和。但林霁思索着下一步的动作，在看清女孩正脸时，却纷纷归于阗寂。
仿佛兮若轻云之闭月，飘繇兮若流风之回雪。
大概美好的事物总能在第一时间夺取目光，即使旁边是气势凶悍人数众多的流氓，林霁却丁点儿注意力都没放在他们身上。
那真是一副令人见之难忘的容颜。
但林霁却不是因此而怔住，他愣愣看着对方，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响应起的的震撼与颤栗，那份刻在骨上的熟悉，漫过悠长的岁月，跨过历经沧桑的山水，浩浩荡荡冲垮了心房，让他一瞬间几乎有种落泪的冲动。

林霁还记得那节让全班昏昏欲睡的国学鉴赏课，年近六十的老头在台上用完全不合年纪的激情慷慨讲课，鉴赏的作品是那老头最爱的《红楼梦》，讲到开章病怏怏的林妹妹和她上辈子欠债的宝哥哥初次见面的情节。
老头痛心疾首的看着台下一群梦游样的学生，试图用唾沫星子焕发这些榆木脑袋的生机，让他们体会国学精粹的古典之美：“你们好好感受感受！这是多么美的相遇！从上辈子就痴缠的仙草与灵石，在今生终于再遇，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有没有感应林霁不知道，他正托着腮努力睁大眼睛假装已经在国学美中升华了自己。
还模糊记得，那个混沌顽劣的宝玉难得认真了神色，对黛玉说：“这位妹妹，我曾见过的。”当时林霁对这天雷勾地火的相遇，连嗤笑都懒得发出。
现在林霁却好像无师自通的理解了老头说的那份生生世世的纠缠，恍若春冰乍融万物初醒，心脏以剧烈的速率疯狂跳动。他看着女孩，心里默念：
我，曾见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