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068】灾厄之梦——铁壁(3)

“……这……是什么？”
勉强移开视线，我颤抖地喘息，死死抱住自己。
“……你想听？”
古祖开界，娲皇造人。
诸先诰位，炎黄授真。
然人常物有盈而心不足。
——这是一场注定的灾厄。
禹王以息壤为御，以玄钢为体，以龙骨为筋，以活人祭四十九日，终是镇住了这方邪祟。
但历经千年的纷争，未足的人心再次动荡了这片土地。
当时的始帝，举国之力召天下民工，筑长城、造石军、行神术，以童男童女为饵，以帝王墓陵为关，将那物重创至疲，从此龟缩。
但它未有所惧——只要人心不足，它便能再次壮大；只要人心不死，它便能长存不朽。
往后又是千年，汉、唐、宋、明皆有所往者。但失了先古天工，再难舔砖加瓦。所幸道伍宏长，三教人才辈出，或道符铭刻，或开坛释法，或仗义行剑，无一复悔者。
——万众同心，千古铸道，方成金刚铁壁。

人命、国运、无止的纷争……如此多的血泪，真的换取了我们想要的结果了吗？
我们筑起了墙，竭尽所能地加固。墙那一头却越发壮硕，越发肆无忌惮。渴望彻底吞噬天地的它，越过这墙，还需要多久呢？千年？百年？还是——
到那时，这世间，又该如何呢……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颤抖着，声线在绝望中被切割出近乎可视的毛刺。
“屠戮者、无辜者、复仇者……这环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谁，都将成为它的养分。你在墙角所见，正是他们的挣扎和哀怨。怒意、苦痛、悔恨、贪婪……只要人尚有一丝余孽，它便不会停止。”
“……墙，也已开始被侵蚀了……”
毫无征兆地，冰冷的风掀去了他衣袍的遮掩。我终于直面那张面孔——
一具骸骨。
未及这份悚然深入毛孔，面前的景物便化作了尘埃和黑雾，在尖啸中消散凋零。座下的飞毯迎面扑来，在夺去所有视线同时，裹挟着我的身体，疾速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