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花与桥(2)

波斯菊的香味一直飘到了一间有些简陋的小屋里。金黄色的花正在这里发荣滋长。
“姐姐？是姐姐回来了。”
帕露西笑着拥抱扑到她怀里的孩子们，“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听话啊？”
“有金盏花姐姐在呢，大家也没哭也没闹。”回答这句话的是一个金发的小女孩，不过放眼望去这个房间里的人全部都是金发的。
“嗯，我知道。”
帕露西心中默默数了数，依然是七个孩子没有少，他们全都来自于各种金色的花，什么迎春腊梅，什么月见棣棠，什么万寿决明，只现在不过少了一个，原来是八个的。
他们原来全部都是种子，偶然和帕露西来到了旧地狱，想要把他们养大成妖不容易，原来的百枚种子，只活下来了这七个，还有四个已经露出新芽没有放弃。不过好在旧地狱妖气充足，化妖要比地上简单得多。
帕露西把买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孩子们一哄而上抢夺食物，也有大一点的孩子在维护秩序。帕露西却笑不出来。
她用了整整十年才把这些孩子养到这么大的，这已经是极限了，作为一朵波斯菊的极限。
当初她第一眼看见这些种子的时候，就如同看到新生儿一般，唯独她自己明白自己，这些种子有多重要。

“你连养活你自己都不容易，怎么种出花来？”
“我没办法抛弃他们。”
“啧，简直不可理喻。”桥姬一把拍飞了装着种子的布袋，纷纷扬扬的种子撒了一地，还混着些许泥土和枯叶。
“你！”帕露西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她现在比较在意种子有没有损坏。
“你们两个算了吧，这么吵可不能解决问题。”勇仪在一旁说道。
“桥姬，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吗？”
“我谁也不会说。”
“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有值得去付出的人吗？”
“我只为我这条命活着。”
勇仪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真是太可悲了。”
帕露西转头离去，从此不再出现在桥姬眼前，直到灵乌路空决定去救阿燐，桥姬才偶然见得帕露西一面。
八年未见，什么特别的话都说不出来，几碗酒几句闲聊，可能当时的痛恨的嫉妒已经消散了，桥姬在这八年里释然了很多，只是不知道那朵似乎有着某种病态执念的花妖现在还能不能放得下。
帕露西遥望着旧都另一端最大的那一栋建筑，她刚刚遇见了一个八年未见的，却已经说不上什么关系的人，只不过因为一句话分道扬镳的，只因为信念有所不同，就在同一个城市却八年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