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杀(3)

现在，嬴政唯一相信的也只有暗卫，他攥紧手心，看着天边的一轮残月，深吸一口气，继而斩钉截铁道：“准备。”
人影缓缓逼近，而嬴政却将嗓子提到了嗓子眼上，目光死死注视着那两道人影，他能够确认，提着灯笼的那人定是吕不韦，因为只有吕不韦才能走出这般风轻云淡的步伐。
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弓弩蓄势待发，嬴政嗓子干哑，心中默数吕不韦走的步数，明明是寒冬，他偏偏浑身如焦炭一般滚热，连带着心也疾疾跳动起来。
终于，吕不韦踏入了长乐殿的范围之内，再也逃不掉了，万箭齐发之际，便是吕不韦身死之时。
嬴政闭上眼睛，心“扑通扑通”直响，在等待吕不韦被万箭穿心、鲜血四溢时，却将自己与吕不韦的种种经历从脑海中走马观花过了一番。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箭射出的呼啸声，隐隐约约似有魑魅魍魉在眼前晃荡，嬴政睁开眼，却见原本该死了的吕不韦正站在他的面前。
红灯笼中的蜡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吕不韦的脸也忽明忽暗，冷意彻骨、阴狠毒辣在这阴晴不定的烛光摇曳中也阴晴不定。
嬴政阴沉的目光转向吕不韦身后站着的暗卫长王挚，王挚心中生出愧疚，躲开了秦王逼人的视线。
嬴政心中一片冰凉，将吕不韦和王挚的手强行叠加在一起，几乎癫狂地笑道：“仲父好大手笔，连孤的暗卫长都能收买，了不起！你了不起！这君王是不是也该你做啊？”

“啪！”吕不韦重重甩了嬴政一耳光，冷声喝道：“王上，注意您的身份和言辞！”
嬴政却“哈哈”大笑，步伐凌乱癫狂地走了几步，又忽然止住，凝视着不远处的长乐殿。
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母亲却还在殿内笙歌燕舞，看起来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他心中甚至怀疑，母亲是不是和吕不韦串通好了？要借着这一场可笑的刺杀来除掉他，好让吕家人篡位。
嬴政移过视线，不惧地看着吕不韦，拔掉束发的玉簪，狠狠摔碎在地，他笑：“仲父，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赢了！秦王你来当！母亲也可以……”
“吕朦，绑了他，塞住嘴。”
“是！”
吕朦将被五花大绑的嬴政背离长乐殿，吕不韦故意放缓了脚步，待看不到王上的背影时，这才回首看了眼远处黑压压的三十余名暗卫，眼神渐渐冰冷，漠然道：“去吧，不留一人。”
“是！”一道鬼魅般的影子骤然出现在吕不韦身后，又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