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花】待谁摘——前情篇（5）(3)

别人都走了，房间里异常安静，似乎所有热闹都是刚刚沈面带来的，而剩下齐衡和花无谢时，又只有相对无言了。
半晌，齐衡终是吞吞吐吐问一声：“无谢，你，你过得可还好。”
无谢淡淡笑笑：“你都看到了，挺好的。这里还有一处萧家旧宅，我衣食不成问题，朋友们对我也很照顾。”
他说得轻松，可齐衡瞧见的是这陈旧破败的房屋，是无谢带着病容身形消瘦，是他认识了些粗俗不着边际的家伙。若把他留在京城里……唉，终究还是自己负了他。
齐衡神情黯然，无谢恐他是因为沈面，就道：“刚才沈将军的弟弟是过分了，他就那样疯魔的性子，在别处也经常得罪人。他的话我多不当真，你也不用介意。”
“哦，没事。看他们兄弟俩都对你很关心的样子。”齐衡接了一句，话中含了几许醋意，几许失落。
“我来这里多亏他们照应，沈大哥从未把我当做遣送流放之人，这宅子就是他替我整理的，还时常询问琐碎生活，以挚友之情相待。面面虽看似顽劣，但其实是想逗我开心，他还懂医术，这几个月来是他在为我开方煎药调治，他们兄弟都是极好的人。”
看得出，无谢是真心夸赞沈氏兄弟，齐衡听了不觉满心怅然。
虽然也气恼，虽然心里发酸，但冷静细思细想，自己哪有资格去褒贬别人。人家不通风雅、人家粗俗、人家官微职小又怎样，可人家不曾深深伤害过无谢。也怨不得沈面嫌弃为难，这样好的无谢自己不懂珍爱反还至他于如此境地，被骂被损都是应该，本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无谢最善解人意，他知道齐衡并非绝情，他们走到今天也是命运作弄，有许多不得已。可既然已经过去，那便都放下且看前路吧。
于是倒宽慰起齐衡：“你无需考虑别的，不用为我自责。我在此一切都好，只不过离京城远些，与花府大哥也常有书信来往，哪里不是安家，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兄长父母身边。倒是你，和现在的嫂夫人要好好的，你们经历这么多终于走到一起，她一个女子更加不易，你要多体谅善待她。我祝福你们，愿你们琴瑟和谐早生贵子！”
一席话讲得齐衡更加难受，只觉自己简直罪孽深重。丢下无谢不管，任他孤身飘零，现在反还要他来劝慰自己，真心祝自己同别人安好。可无谢心里又该有多痛，谁去抚平他的伤口，对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他为何偏这样善良？
齐衡明白无谢当初有多在意自己，他们青梅竹马无谢从小就追着元若哥哥。不是爱到极致，他又怎会放下花二公子尊严，忍着满京城嘲笑，冒着邕王府嫉恨毅然嫁入齐家；他为齐衡求仕途通顺求居家和睦，白日共上朝堂，归来侍奉父母。面对平宁郡主许多无端责难他从未抱怨从未向夫君提过，这些都是后来不为相告才被齐衡得知的。
花无谢为齐衡付出太多，可齐衡回报给他的却是长久冷漠和无情抛弃。齐衡想来自己的确比司马光宗还可恨可杀，胆小懦弱，难违母命，始终看不懂自己的心。等发现了一个人的好却为时已晚，他已经不要自己远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