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德波·华月清影(9)

德意志想，如果没有这几句对不起，他就可以原谅波兰了。
可偏偏这几句道歉，反倒让他觉得，波兰只是因为先前对他的态度太过伤他的心，想自惩，或为了赎罪，然后他就可以，活得心安理得些。 
他还是无法原谅，他心里恨意差点让他转身就走，可他心里那点微薄的情分竟然绊住了他滚滚的恨意。 
他是真的恨，可把他的恨一分分掰开了，才发现里面裹着的是眷恋、思慕、关切、渴求…… 
在波兰意料之外的是，德意志没有杀了他，而是惆怅的跌坐在地。 
他跌坐在地，面无表情的说：“……波兰。你走吧。”
“走？！”
这是德意志第一次叫波兰走。之前的波兰本是期待他说这句话的。

终于从德意志这里听到了这句话，波兰应该感觉欢欣的……此时却是感到不忍和悲痛。
“你走不走？！”
那时候德意志想，死了以后，他最好没心没肺，甚至哪怕生得一副狼心狗肺，我都再不要这颗心。
这颗心，只要还有一点情分，都不要再去见他。 
雨从远天来，覆人间一片凉薄。 
德意志坐在檐下的石阶上，伸出手去接雨，冰凉的雨滴落在温热的掌心，又飞溅出去，仓皇握紧，却握住一阵寒意刺骨。
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接了一整天的雨，雨将尽的时候，积了一日的乌云总算散了，可天色也到底晚了，一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天。
德意志终于摇摇晃晃起身，湿透的手掌擦也不擦便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