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5】寻梦之梦(7)

雨还在下，我们盯着对方喘着粗气，一时说不出话来。终于，我呼吸平稳了下来，向她大喊：
“布兰妮，你为……”
“你知道什么！”
我被她吓住了，她继续吼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你和你睡觉吗？因为我也想这么做！因为我爱你！”
我松开手，直起身子，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布兰妮……”
“哈哈哈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亨特遇见你之前是在干什么吗？很多有心理创伤的人会做噩梦，亨特想阻止人们做噩梦，但他失败了，他把所有的梦都抹掉了。我偷了他的电脑硬盘，拿到了那些资料，开始研究怎样不让人做梦。我瘦了四十磅，染了头发，改了名字，装成抑郁症，成了你的病人。诊所里的机器是我弄的，你当然没发觉。酒吧也是我开的，我成了一个谁都能上的贱人，就是为了让跟多的人永远无法做梦！让你那可悲的孩子去死吧！”
“孩子……你是说……”
“对！孩子，你和亨特的孩子！我爱你！我爱了你八年！你找不到研究课题的时候，我把你介绍个凯伊，你的论文没人理解，我把亨特带到你跟前！而你呢？你抛弃了我，你和亨特在一起，你周末都不愿意陪我。亨特死了，你悲痛欲绝，是我陪在你身边！那时候我说我爱你，你呢？无论我说多少次，无论我怎么安慰你，你都只在乎亨特的死！到最后，你把自己关起来，连见都不愿见我！对你而言，我甚至比不上你们那个破发明！你把它叫你的孩子，那我就要彻底毁了它！你不是用梦救人吗？我就让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股十分强烈、毫无由来的冲动，我抽了她一巴掌，然后俯下身吻了她。她抓住我的肩膀，翻身压在我身上继续吻我……
当我感觉呼吸困难时，布兰妮猛地抬起了头。布兰妮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垂在我脸上，我们就那样望着彼此。
“我八年前就想这么干了。”
“布兰妮……”
“嘘！一切都要结束了。”
“什么……意思？”
“听！”
我听到了车轮轧过路面积水的声音。
布兰妮突然起身冲了出去。我翻过身，大喊：“不！”
我眼睁睁地看着布兰妮被卡车撞飞了。我胸口很痛，几乎无法呼吸，我看到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雨水、大楼、卡车、血迹……一切都在逐渐消失。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那声音十分扭曲。
“医生，哈莉怎么了？”
“是噩梦。”
“她看起来很痛苦，快唤醒她！”
“不，梦还没有结束，能挺过去才是我的学生！”
“闭嘴！你个老头子！彗生医生，快，唤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