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十六）

赠簪——蜻蜓飞上玉搔头
时值初夏，蜀地溽热，衣不解带地忙乱了两日，杨逍早都浑身不爽利。这会儿，趁晓芙给雁儿侍弄早餐，他便回房沐浴更衣。盥洗完毕，双足踏出房门，院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焕然一新。当他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晓芙屋里时，却见她忙碌的背影难掩一身疲惫，之前送她那身青衫已揉得皱皱巴巴，一层薄汗拢得她满头满面，乌发丝丝缕缕黏上她雪白的脖颈，平日黑亮的眸子里失了光彩，看向自己时还透着一丝无奈。杨逍这才猛然记起，这丫头也两天未曾沐浴了。他心中顿时明了，自己这般旁若无人地出出进进，她一个女儿家自然有诸多不便。正在门口思量，晓芙又出了屋往厨房方向去了，经过他时还绕得远远，一脸局促，他不由失笑。抬眼见雁儿精神尚好，已下床玩耍，杨逍走上前牵牵她小手，又指了指晓芙的背影，雁儿懂事点头，推他快去，他笑着举步跟上去。
两个昼夜下来，晓芙但觉从头到脚都黏成一片，只是咬牙坚持。倒不是担心杨逍会行什么不轨，几番相处，她对这个“大魔头”的品性早生信赖。但这位杨左使素来行止由心，行踪不定，这一刻他不在院内，谁知道下一刻又究竟会出现在哪里？唉！真真让人放心不下。但这种事姑娘家又怎好意思与他明言？她边想边走，不刻便来到厨房门口。
晓芙站定身形，抬头打量着面前一棵枇杷树。她这几日出入厨房时早注意到它。这树体型硕大，亭亭如盖，翠叶灼灼，想来也有十多年的树龄了，这时节枝头已密密麻麻结满黄色的果子，尤属树顶几个枝丫上的数十颗最为饱满，颜色也好看，想是熟得最透。雁儿病势愈见好转，但今天忽又咳得厉害，枇杷雪耳羹是峨眉祛咳的良法，颇有奇效，晓芙打算给雁儿试试。只是这树颇高，最顶端离地少说也有十余尺高，颇不好摘取。晓芙进厨房找了一只竹箩，又在院中寻了一根竹竿，拧了袖子踮起脚尖勉力够打，可打了半天，树叶落下不少，树顶的果子却只得了寥寥几颗，只能拭着汗望树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