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轮回（第十一集 我回来了）

严文站在路边，一只胖棕熊的模样。她已经发了半天传单。隔着厚重不透气的玩偶头艳羡地看着街上逛街的女郎们，她们手中拿着奶茶或点心，踩着高跟鞋，走路姿势非常美。她视力很好，认出了远处不知道听见什么扬起笑容的女孩是她昨天见过的那位，她可以联系庄琴！
但自己这个样子，走过去会被笑话吧。
她边努力装作蹦蹦跳跳的模样发传单，却控制不住脚步地跟随严子扬一行人。好在他们走得很慢还总是顿下来吵一吵，不知不觉已经追上了，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插话，只是像一个距离较远的影子跟着。他们的学校在市中心，门口有几个衣着严肃的警卫，她远远望着一行人进去，进到自己这个年纪本应该在的学校，和里面优雅美丽的环境融为一体。
保安远远就看到这样一个衣着古怪发传单的人，隔了一段距离已经有朝自己走来驱赶的架势，让人害怕。那肯定是进不去了。
有空守着吧，可能会有再见到的时候，这女孩子是个很好的人呢，有那么多朋友。自己真是个到哪里都会被嫌弃的人……
她第二天一早便努力收拾好自己在校门口等着，对看她站了很久询问需不需帮助的人都是微微抿唇笑着，内心忐忑而紧张。她也想找个人问问，但是对长相又描述不清楚，对方名字身份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麻烦别人呢。

“小姑娘，我们不止这一个门，如果你在等人的话可能有点麻烦呦！”一个扫地的大爷热心招呼道。
“啊，那，我也不知道要找的人从哪走怎么办？”严文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可能白等了许久。以往的环境太闭塞了，她竟然还以为这么大的校园从哪里进就会这样出来，心里七上八下。
“今天有组织去孤儿院的活动，就在学校后门过去一公里的地方，骑车很方便的，很多女孩子都从后门直接走了。”老人又指点了一下，便去忙自己的事了。“谢谢您！”女孩在后面喊道。
她沿着学校边缘走，终于看到了后门的标识，又沿着路往前，停在一个幼儿园类似的卡通装饰门前，听到里面传来响亮的交谈声。
大门是开的，有些结伴的人风风火火地进去，手上拿些衣服和礼物盒。基本都带了些什么，自己两手空空倒是有些尴尬，好在后面有人喊着“同学，走吧！”大概是当自己是同学了，被莫名领着进去，直走到教室里。
虽然对孩子们有些好奇，但她还是努力在众人中找着帮过她的女孩，好在真的在这里！像在等她一般，一个人坐在院子的角落，目光刚好与她对视，传递出温暖的善意。
“您好！我还没介绍我自己，我叫严文。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不会信，但是庄琴是我亲生母亲，小时候把我抛弃了，我希望您能帮我联系她，告诉她我想回来。我爸爸妈妈都在牢里，我真的需要她帮我救人，他们身体不好，会生病的！”说完，似乎想起什么，羞涩地低下了头。她看到了前面女孩的裙边，因为冬风来了的缘故很厚，针织很繁复，透露出古典气息。女孩身上的香气也传入鼻中，和以往在妈妈怀中闻到的香气不同，轻柔而香甜，有一些牛奶的味道，很舒服。她眷恋地呼吸着，有些不敢抬头。

“你好呀，我是严子扬。孔子的子，飞扬的扬。你是前天问我庄琴女士的女孩吗？她，是我的养母，我还不知道你们这样的关系，我很抱歉！有什么需要我会尽量帮你的。”中性但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磁性，让她很快放松下来。
“嗯，我是，其实我昨天就想找你但是，你朋友们和你一起我就没敢。不好意思，我真的需要和庄琴，也是我亲生母亲，谈一谈。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喜欢我，但是我没有办法，我需要足够的钱去赔偿才能带他们出来，我也想要抚养费，应该有的，他们抛弃我是不对的！”严文声音越来越尖锐，引起附近孩子的恐慌，很快有人来劝她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或者出去。
“对不起，我和她说点话就去看孩子，不会再这样了。”严子扬礼貌地微笑了下。
严文羞愧地低着头，她已经被十几年的彷徨折磨得快疯了，刚才一下子情感没有控制住，又出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小声点。”
阿姨训了两句便走开了，留下两个人继续安静地坐着，冷场半天还是严文先开了口：“我想拿到庄琴的电话。你可能不懂我现在多需要这个，我被抛弃了十几年已经不想等了。我只想现在得到我的那部分东西，我不怕鱼死网破。”
气氛再次压抑，严文不由静静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终于对面开口：“庄琴直接的联系方式是没有的，都是打到楼下再由仆人转接给她。我的号码那里的阿姨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你可能要请示。很有可能不会接的，你懂我的意思吗？”严子扬讲得很慢，看着对面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又充满希望地看着她，渴望得到别的建议。

“你需要多少？如果在我的承受范围里，我可以帮你。如果你要去严家鱼死网破闹一场的话，去闹的话我不管的。而且很可能吃亏的是你，门可能都进不去的。”她静静陈述着，语气逐渐冷漠。尽管她想过给严文一个委婉的说法让她易于接受些，但是都不如直接地说出最可能的后果更加使人冷静。一旦期望过大，失望也随之更大。
又是安静地相对无言，只鸟雀还有些微弱的叫唤。
“我只要爸妈能出来，然后还有钱去看病。我真的不知道要多少，一切我都没有计划好。”严文懊恼地低下头，这一系列未知和打击让她根本拿不定主意。再怎么想，脑海里也只有自己平时买菜那些零钱，但她知道这是远不够的。
“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找我再说，你可以问清楚以后再告诉我。”说完起身，香气逐渐飘远，手里的号码纸条有些微微发烫。我又怎么问？她还有很多想说的，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麻烦别人。
至少，如今有了一个希望，哪怕再难也要把握住。如果父母能早点回来多好啊。严文想起日常平淡但是温馨，艰苦但却不离不弃的三口之家，心中涌起酸涩。这破烂的地方比冰冷的铁门和凶恶的警卫好太多了。大概自己对于庄琴，也就是个累赘吧，连她的养女都比这个亲妈有人情味，还非亲非故的呢。想着，对这个神秘的善良女孩更加感激。

当晚，远在的米国的钱如竟然收到了一封信：
“您‘女儿’的身份可否给我一用？它会在我手上得到最好的利用。严管已经受到了教训，相信您也决意发展事业，这样的身份可有可无。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事成也将给您足够的报偿。祝贺您有如今的成就！合作愉快！”附有一张百万的电子支票，大概是订金。
“可以，合作愉快！如有需要我不介意帮忙，我相信这个身份会给很多人惊喜。”带着银灰面具的脸看不清神色，但可见嘴角明显的弧度。
庄琴，你买的杀人凶手竟然逃到了我的手里，这么多年可总算弄清怎么回事了。我准备回来了，你等着！
审讯室里脸上满是血肉的男人惨叫着讨饶，却同时在求死。但他知道自己怕是躲不过一死，女老大的容颜在自己看到她的一刹那就激起了他的回忆，而那人对自己显然也有着印象。当初划下的伤口，较浅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但眉间到脸颊一道深刻下去的疤却去除不了，白肿的痕迹周边深色脉络惊悚可怖。以眼还眼，招来了如今自己这被划得深深浅浅的脸和一身伤痕。
“砰”一切终于在钱如不耐烦下结束了。她给亲爱的哥哥打电话告知回国，顺便亲自去挑选随从。
“我们隔着时差呢，这可扰人清梦了啊。回国！好啊，哥就等着你继承家业呢，随从什么无所谓带不带，哥的兄弟出来了。连二郎，之前给你挡过枪的那个退伍特种兵，哥从牢里弄出来了。跟着你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