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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衍生】禁区-4 原口元子X片冈一美

城门衍生】禁区-4 原口元子X片冈一美


在赤坂四丁目一带餐饮业繁荣的地方,路上排列着不少高级日式酒家,被称作‘深雪’的料理店就是其中一家,店堂虽算不上大,却总是有不少政界名人、企业界人士光顾店里。
店主人生前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也是国会议员,‘深雪’的客人主要是和他有交往的人。
不过和大的酒店不同,这里的客人多半倾向于晚上在其他地方的正式宴会结束后,换个地方来进行第二次宴会,遇到重要的事情要谈时,他们会在其他地方谈完后才来这里喝酒。
华灯初上,杯盏交错间,艺伎们发髻高耸,面若桃花,身着美丽的和服,风情万种地演绎着撩人心扉的歌舞。
坐在上宾席位的老人似乎是个很有社会地位的知名人士。他气色红润,表情威严,身上散发出庄重的大人物气派。坐在对面的那位女子仪容整洁,眉眼精致。
老人兴致渐消的时候,便吩咐女子叫停了助兴的歌舞。
其中一位年轻的艺伎因为撞倒了同伴的三味线而不停地向两位客人鞠躬道歉,她笨手笨脚地退了出去,看起来对于这份工作,她完全是个没有经验的外行,不过她却热心地关注着客人之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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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年轻男子在走廊上站岗,他们向店家特别交代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包厢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喧闹声传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大公司高管正在通宵彻谈。
恩田看着满桌差不多空了的盘子,对片冈道:“片冈小姐,选举在即,我日程非常紧张,你就长话短说吧。”
片冈也配合,把一份报告书递了过去。
“心脏移植指定实施机构吗……”
“恩田先生如果肯帮我们美言几句,相信事情很快就能有进展了。”
“然后呢?”
“明真医院收治的病例数量在不断增加,还集合了国内外优秀的外科医生……”
恩田慢悠悠地替她往下接:“获得许可的条件是,外科医生的水平,手术设施,都需要达到一流。”
“您了解得很清楚,不愧是议员先生。”片冈谦卑而恭敬地点头。
恩田笑了一下,像个慈祥平和的长辈:“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被任何官员问倒过哦。”
“是。”
“那我可以获得什么回报呢?”
“明真如果成功了的话,就会成为厚生劳动省所推荐的先进医疗单位模范案例,那么您对厚生劳动省的影响力就会进一步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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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么?”恩田看上去兴趣缺缺。
“不仅如此,”她下巴微微扬起,极快地接口,“作为医院代表的野口先生,在医生协会中有不少的势力。您只要现在卖他一个人情,这次选举,医生协会的大部分人就会站在您这边。”
恩田合上报告书,面沉如水:“不过,片冈小姐对明真的信心有什么依据呢?刚刚换过院长,之前不是还在记者招待会的时候,有患者出来抗议吗?最后爆出来是手术纱布残留在体内的丑闻,一个大医院的医生,连简单的心脏手术都会出错?”
“……”
“如果要我压上自己的信誉给这样一家医院背书,不能不经过慎重考虑。”恩田倒是一点答应的意思也没有,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片冈看他面色凝重,心里隐隐发慌,脸上却保持镇定。
“恩田先生,您会不会太武断了?”
“什么?”
片冈最善攻心,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照片:“如果我刚说的条件还不够的话,那么,请您顾及一下令媛的名声吧。”
恩田看到气得不轻,呼吸都粗浊起来。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恕难相告,不过我想对您的对手来说,应该会是非常好的爆料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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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两人对视良久,互不相让。
“简直是胡扯,竟然拿这种事威胁我?”
片冈不慌不忙,继续诱导:“据我所知,美羽小姐是您唯一的孩子吧,虽然不是夫人所生。”
“你……”
“另外,如果有更劲爆的新闻刊登在报刊媒体上,比如鞠町的选举事务所挪用公费问题……”片冈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笑容加深了几分,“到时您的选情说不定会出现新的变化呢,您的确应该慎重考虑一下。”
“……”恩田的理智已然被愤怒替代,再也不记得什么礼数,脸色难看得要命。
看到对方的反应,片冈很满意,收起了刚才的锐利,重新恭敬地问:“那么,现在恩田先生愿意接受我那个提议了么?”
恩田傻眼,一脸失策的悔恨。
这种丑闻很容易踩到政治家的痛脚。
攻人软肋是见效最快的一招。残忍,却是最好用的。
片冈抚摸着包上的白色串珠挂件,清透澄澈的眸子中有不易觉察的狡黠一闪而过,曾经的切身之痛让她明白掌握钱权的重要性。
早上九点,北洋医院正式下达了死亡通知书,上面盖上“院长善田秀树”的钢印,印章显得异常鲜红耀眼。委托的法医经过一番鉴定后,当场出具了呼吸衰竭导致死亡的鉴定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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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口元子为母亲举行了简单低调的葬礼,从通夜到告别仪式,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照顾到了,以一个女儿的角色来说,就算打不到一百分,拿个九十分也绰绰有余。
葬礼在一家著名的寺庙里举行,母亲生前交际圈很窄,凭吊者寥寥无几。除了元子手下几个关系好的女孩,就是一些交情深的客户了。
灵堂里回荡着僧人诵经的声音,大家都低下头,忍受着无聊而且毫无悲伤气氛的冗长葬礼。
凭吊者中没有人真正为故人哀悼,因为故人在世时碌碌无为,亲友席上的人们也没有流露出忧伤之情,只是象征性地垂头肃穆。
身着丧服的元子看着表情凝重的一群人,她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一丝伤心,自己的脸上……大概也没有吧。
谋杀事件也就基本终结了。母女缘尽,两不相欠。
随后吊唁者陆续离去,后来的访客考虑到时间已晚,上过香便匆匆离开了。
送走了灵车和随行车队,喧闹的气氛暂时平静下来,元子很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但遇到这种情形才深切体认到自己的处境。既不想回公寓,也没有去银座的心情。
人是个矛盾体,有的时候怕孤独,所以想要人陪着。而有的时候又想不被打扰,安安静静地自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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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早已习惯了勾心斗角,而且游刃有余,偶尔内心深处还是会期冀平淡安稳的生活吧。
元子缓步走出灵堂,这座寺庙历史悠久,屋顶是古铜绿的,栏杆和柱子呈现出历经风雨的古韵。
天空下起了雪,她边呼吸着山里新鲜冰冷的空气,边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看着余烟袅袅,超凡脱俗。
“原口小姐。”身后响起的声音毫无预兆,悄然来袭。 
元子状似无意地转过身,看到了一身黑衣的片冈一美,就连脸上的惊讶也是出现得恰到好处。
“片冈小姐?”
母亲在北洋医院病故,她原猜着对方获悉会来电致哀,没想到本人还特意前来吊唁。
片冈颔首致歉,礼貌得体:“令堂之事请节哀顺变,我们已经尽力了。”
“别这么说,”元子温和回礼,这才有了奔丧该有的表情,“家母寿限已到,再有名的医生也无能为力,已经给贵院添了不少麻烦,改天我再登门拜访致谢。”
“原口小姐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以姓氏而不以‘妈妈桑’称呼元子,话语间不是刻意的拒人千里,而是一种骨子里流露出的疏离感,被掩饰在了出众外表与良好教养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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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到了湖边,两岸古树的枝干上落满了雪,蜿蜒交错的树枝漫过凉亭,湖面已经结冰,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上去,看起来安静唯美。
“雪……很好看。”元子真的太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过风景了,平日里的大多数日子被尔虞我诈牵绊,也没了这种心情。
“以前小时候调皮,冬天在湖上滑冰掉进去过,差点没命了,还是父亲拼命把我救了上来。”片冈望着湖面,表情难辨。
“片冈小姐很幸运,”元子闻言自嘲地笑了下,父亲这个词对自己而言仅仅是个词而已,没有任何感情,她也愿意说一说把话题续下去,“我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只有母亲,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语气看似调侃,细听之下竟带着艳羡。
“去冰面上走走?”
片冈并不接招,很奇怪地看了元子一眼,她工于心计矫言伪行,此时却比往常多了几分真实和坦率,不过也可能是短暂的错觉。
“这种天气掉进水里,可就不是闹着玩了。你一点都不害怕?”
“我会游泳。”
片冈紧了紧衣领:“在这种温度的水里,会不会游泳有多大影响吗?”
“生还的希望有多少呢,那就赌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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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轻轻一笑,走上了结了冰的湖面,留下她进退失据,半晌立在原地。
“原口小姐?”
她已经离岸边有一小段距离了,几步之外的冰层出现了裂缝。
时间令人窒息地停住了。
元子转过身,隔着翻飞的雪花和片冈对视,笑意未减。
“片冈小姐怕什么,我们俩离得那么远,也不是一个方向,就算我掉下去也不会牵连到你。”
“其实你心里才是最害怕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有一种人,心里越是害怕脸上就笑得越开心。”片冈抬眸坦荡地看着她,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湖心雪景里听起来格外荒凉,直击人心,“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啊,人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同类的存在。”
“同类么……”
被人看穿的心情很复杂,元子原本上翘的嘴角慢慢收回。
“片冈小姐不知道吧,我刚入行的时候不是现在这样,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可是后来我学会了对他们笑,无论我心里有多讨厌那些人,脸上都不会表现出来半分,所以我也知道如何区分真笑和假笑。”
元子说着,抚了抚袖口,她的黑色丧服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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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同一种人,巧言令色,口蜜腹剑,为达目的不惜以自身做饵布局收网。
还有什么是真的?连自己的车祸都是精心策划的。为了让朝田医生重返手术台。
片冈的心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个口,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出来。
话说原口元子……确实有点意思。不仅有意思,还偏偏生得很漂亮。
白皙诡艳的面孔,轻浮悒郁的神态,长发束于脑后,一身古典精致的衣着,像个喜好眠花宿柳的将军偷藏于幕府的嬖宠。
就如同在银座初见的那个夜晚,她言笑宴宴,还带着点高傲,看上去一样的毫无畏惧。
“太危险了,小心冰面。”片冈善意提醒道。
元子恍若未闻,又转身踏出了两步,隐隐感觉到脚下流水的声音。
“片冈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没请教呢。”
“你不用往前走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回答你。”
不时变换的敬语和平语让元子听来觉得有趣,她终于背过身去,开始一步步地往回走。
春惠占卜里的预言会应验吗?会有一个恶魔般的女人,容貌美丽,野心勃勃。
那片冈一美就是不该触碰的禁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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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美丽,就像眼前堪堪只余一层薄冰的湖面,透着让人望而却步的凛然,不可侵犯亦不易亲近。
所以自己必须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步一步地靠近猎物,滴水不漏,如履薄冰。
“明真医院的上一任院长,是哪位医生?”
“…是善田院长。”
善田秀树……元子在心里重复了这个名字。
“我没听错的话,是北洋医院的现任院长,对吗?”
“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片冈屏住呼吸,更加难以琢磨她的心思。
元子并不打算现在回答她,此时她已经离开湖面回到了六角亭,原来站立之处的冰面已经裂了,裂痕在不断扩大。
 两人并肩而立,各怀鬼胎地沉默半晌。
 “上次匆匆一见,多有失礼了,”元子重新看向片冈,声音里暗含着习以为常的算计,“片冈小姐愿意赏脸的话,等家母的法事过后,一起吃个饭吧?”
片冈猜不透对方的用意,但也找不出理由拒绝,唇边抿出浅浅的弧度说:“恭敬不如从命。”
一周之后。
半夜十二点,元子带着店里一个女孩去了卡露内附近的一家寿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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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空的时候,她常常会带上两三个心腹出来吃饭,或者和客户一起用餐,但今晚她为了掩人耳目,瞒着其他人,只带了里子。
两人点了很多东西,金枪鱼、比目鱼寿司,烤鳗寿司等等,元子看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里子。
“这是……”
“里面有五十万,是给你和你妹妹和江的酬劳,你们最近帮了我不少忙。”
里子还在犹豫是否接受,元子很果断地把信封塞到她手里。
“这钱你就收着吧,也算是我作为妈妈的一点心意,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要麻烦她的地方。”
里子粗略地看了下信封口,然后就将钱塞进了手提包。
“啊……真是不好意思,那我替和江谢谢妈妈了。”
“想开什么类型的店考虑好了没有?”
“还没有呢,妈妈有什么提议呢?”
“虽然你在我这里做的不错,但是长远打算,还是要尽早拥有自己的店啊……”元子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无论是小料理店还是咖啡厅,前期肯定会需要一大笔钱。”
里子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和江那份兼职做得怎么样,还适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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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介绍的工作挺好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一边要在‘深雪’打工,一边要在业余艺校读书,偶尔时间上难以兼顾。”
“这样吗……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够辛苦的。”
“唉,等她毕业了就好了吧。”
虽然家境普通,但听上去倒是个心气很高的姑娘,业余时间也用来进修,据说想朝戏剧演员的方向发展。
元子想着,向扎着头巾的师傅又要了两份鲜贝寿司,同时催促着里子追加点单。
“谢谢妈妈,我差不多饱了。”里子推辞道。
师傅把两份礼盒包装的寿司交到元子手里,元子转交给里子。
“她下班比较晚,等下回去说不定又会饿了。这个你跟和江两个人一起吃吧。”
店堂内顾客渐渐多起来。寿司转台和中间的桌子坐满了刚加完班的工薪族,酒吧女郎和电视台工作人员。
她们走出了寿司屋。即使是深夜,这一带依然灯火辉煌,给人一种才刚入夜的错觉。
夜晚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元子把里子送上出租车,见有另一辆车子在门前等着,便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麻烦去世谷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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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暖空调吹得她有些头晕,恍恍惚惚地好像睡了一觉,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住了,她抬头朝窗外一看,却不是自家门口。
“师傅,这里是……”
车里没有开灯,暗沉沉的只能看见驾驶座上的模糊人影,元子终于发觉不对劲了,她今晚精神不济,很多细节都没注意,这不是计程车?
正想着,那人已经转过了头来,讥诮道:“原口小姐这么没有警觉心,当心被人绑架。”
些微的月光照亮她的脸。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覆上水漾色泽,此时沉静而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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