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雷/瑞金】论人魔的可兼容性（8）(3)

脱离了战场，眼前的魔将收敛了几分戾气，不再现得那么可怖。其实他从未伤害过自己，现在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但金还是不太愿意直视他。他看了来人一眼，便又转头望向窗外，然后不经意般给出了一个苦涩的回答：“居然这样嘲讽自己的客人，你们魔族的待客之道可真是独特。”
格瑞冷哼一声：“不过一介战俘，你还期待我们列队向你表示欢迎吗？ 我们没这闲工夫。魔族伤亡众多，魔之森之前被烧毁的部分需要处理，还得派人去凹凸王国回收魔晶。”他的口气几乎像是在抱怨。然后他挑眉，冷冷地说道：“你们可真会添乱啊。”
“哎？没有庆祝胜利的打算吗？”并非讥讽，只是随意的，几乎未经思考的问题。金知道，如果是凹凸王国获胜，接下来一定会有一系列的庆典。战胜魔族之日说不定会被定为新的宗教节日。然而近日窗外没有任何庆贺的迹象。
格瑞却面色不善的冷言道：“这根本不算胜利。我们本就不渴望这场战争，现在也没有赢得什么。你不会以为，只有人类在这场战争中受了苦吧？”

金的确没想过魔族的苦难。……应该是一直都，不能想。
敌人只是兽类。敌人是连兽类都不如的魔物。因此它们不会受苦。因此我们无需忏悔。这是教会给予的免罪牌。然而如果真是如此，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神赐的良知会在他挥剑时隐隐作痛。明明他杀死的，是神所唾弃的魔物。
在看到雷蛰的那一刻，他便获得了答案。即便那是他不愿得知的答案，他也必须正视这份真实。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金终于转头，面向了格瑞。他碧蓝的双目澄澈正直。那是他第一次直视格瑞深紫的眼瞳，他在其中找到的，并非无机质的冷酷漠然，而是再寻常不过的讶异。
魔族的将领像是第一次见到金一样审视着他。片刻后，他突然叹息耸肩，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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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闭合，牢笼中又仅余一人。
金不禁垂眸，露出苦笑。他曾梦想自由。为了逃离王城，为了能够以自己的双眼见证这个世界，他踏上了自己并不憧憬的战场。
……从来都不是为了更为崇高的理由。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愿望，选择了这样的道路。这并不是悔恨，他曾在战场上找到过单纯高尚的友谊与生死相依的信赖。他也看到了自己所寻找的世界之残酷与前所未见的力量。他最初那单纯自私的愿望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