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琼花开,君为何还未归来?(三十)

时隔许久,猫终于更新啦。今日份的字数照比原来会多出一些,希望以此安慰宝宝们受伤的小心心。作为一只高三猫,我真的是太难了,作业量实在是不美丽。距离大结局已经不是远啦,感谢宝宝们一直支持猫猫,就算我是一只会咕咕叫的猫,你们也如此宠爱我。啊啊啊啊,大抱抱!爱你们,mua。“如此重要之物,竟然不知所踪!”执明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都是做什么吃的?”
阶下几名士兵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虎符丢失,定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何时发现虎符丢失的?”执明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使自己平复下来。虎符丢失,若是落在图谋不轨的人手中……寻找虎符,实乃燃眉之急之事。
“王上,”秦邯突然从殿外跑进来,一脸凝重,在执明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执明脸色一变,“虎符丢失一事切勿走漏风声,本王给你们五日的时间,五日内务必将虎符找到,否则,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本王!”
话音未落,执明便起身向外快步走去,秦邯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跪在地上的几个士兵战战兢兢,方才差点被执明吓得尿了裤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秦邯和王上这般着急,定是慕容公子出了岔子。”其中一个士兵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浑身都不住地打哆嗦。“也不知慕容公子怎么样了。”
“喂,你不要命了!”另一个士兵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帽子,“王上要咱们五日内找回虎符,你嫌咱哥几个死的不够快是吧?”
“对不住对不住。”那个士兵扶正被打歪的帽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住嘴和其他几个士兵陆续出了大殿。现下找到虎符才是正经,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慕容公子的事与他又有何相关呢?
“阿黎怎么了?”执明在前面走的飞快,秦邯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回王上的话,今日五更,慕容公子突然咳喘不止,又吐了许多的鲜血。属下连忙唤了医丞,现在仍在向煦台为公子诊治。”
“那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本王?”执明方才便因虎符丢失一事恼怒,现在得知秦邯缓报消息,更是怒上心头,抬脚踹在了秦邯的肚子上。
执明这一脚并未收力,秦邯却躲也不躲,用肋骨硬生生接下执明这一脚,被执明踹翻在地。
执明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缓过神来伸手要去扶他。秦邯却抢先一步爬了起来,在冰凉的地上跪的笔直。

“属下有错。”
“你……”执明的手悬在半空,略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罢了,下不为例。”
待二人来到向煦台,殿门仍然紧紧地关着,日光透过枯脆的树枝撒在殿门的砖红色雕花上,殿内几名医丞忙忙碌碌的身影隐约可见。
执明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打颤的大腿。他是怕的,执明想,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惊慌,他左顾右盼,似乎是想抓住一些能让自己心神安稳的东西,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抓住。执明平生最厌恶血腥之气,而此刻,这种气味却充溢着他的口腔,呛得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王上。”医丞打开殿门,正撞见执明站在自己眼前,连忙跪地行礼。
“起来。”执明几乎是提着医丞的衣领把人从地上硬拽起来,“说,阿黎他怎么了?”
“公子他……他……”医丞年近不惑,瘦弱的身子可经不起执明这般拖拽,片刻功夫,他已经脸色发青,连气都喘不直了。
“说!阿黎他究竟怎么了?”执明双眼血红,眼泪不争气地一滴又一滴滚落下来,烧灼着自己比白雪还要冰冷的面颊,在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溅起水花,又争先恐后地迸入颤抖的唇角。

许是尝到了泪水的咸涩,执明抿了嘴,抿得很紧。他蓦然松了手,年迈的医丞瘫坐在地上 ,吓得直捂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顺着气。
“没有法子了。”执明低声嘶吼着,也不知是要将这话讲给谁听。末了,他却又垂眸看着仍然瘫坐在地上的医丞,似乎是在等待那行医四十载的老臣说些什么,可对方话未出口,自己眼中所剩不多的光芒却肉眼可见般暗淡下去。
“王上,”那老臣终于缓过来这口气,“慕容公子已病入膏肓,若是再找不到解药……”他没有忍心说下去,当年自己随师父入宫得早,执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眼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团子长大成人,在朝堂上从谏如流,赏罚分明。而此刻,这宽阔到能保护整个中原的臂膀却支撑不住一个血肉之躯,深深颤抖。
“还有多久?”
“怕是不足半月。”
晴天霹雳。
左胸的那团三寸肉动若擂鼓,腥甜的心头血顺势涌上执明的喉头,执明压制不住,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王上!”秦邯吓得不轻,连忙上前一步把人扶住,医丞抓过执明的手,搭上二指给他号脉。所幸脉象急促但并不虚弱,乃是心急气躁所致。

执明摆摆手,示意秦邯自己并无大碍。他唇角残留着血迹,脚步虚浮不稳,晃着走了几步就重重地跌靠在殿门上。执明扒着殿门,指节因用力过大而隐隐泛着青白之色,可自己却浑然不觉得疼痛。
“阿黎……” 执明喃喃着慕容黎的名字,左脚已经跨入了殿门。突然,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开了去,那支从背后袭来的冷箭擦着执明的发尾,被萧然抓在掌心反手丢了回去。箭支“当啷”一声在宫墙上断折,方才偷袭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可有受伤?”执明急着去看萧然的手,萧然没有理会他,伸手摊开了抓在掌中的纸条。
方才的箭支上绑着纸条,想来这偷袭之人是来送信的。只是不知,此时送来的信件是喜是忧,那背后之人是敌是友。
纸条上没有关于写信之人的只言片语,只有短短一行字
“晦日申时,敬亭山顶,慕容黎解药换骆珉一命。”
“阿珉。”是一口甜甜的脆牙。
“阿珉。”是阿娘清晨唤他洗漱时的温柔。
“阿珉。”是阿爹黄昏唤他早些归家的宽厚。
骆珉张口想要回答,却被不知何处的雾气堵住了嗓子,叫他一个音节也吐不出。

他的感官参与了进来,先是手上的束缚感,似乎有什么东西陷进了他的皮肉之中。紧接着他感觉到有几双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着,不知是在做些什么。未知的恐惧化作催人的辣手,狠狠地扼制住他的呼吸。脑中混沌一片,耳边也乱哄哄的,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骆珉感受到的是刺痛。像是毒蛇啃咬住自己细嫩的皮肉,将齿间的剧毒尽数留在自己的体内,游走全身上下。
还未及挣扎,骆珉便感受到自己的腿也被人侵占了。有人在向两侧拖拽着他的脚踝,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牢中的老虎凳和铁针床,就是在此时被人垫在他的身下,享受着自己痛不欲生的呼喊和钢刃与皮肤紧密贴合的剧痛。
骆珉彻底因为恐惧从长长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四肢感官回流,是真的有人拉拽着自己的脚踝,压制着自己的身体,叫他丝毫动弹不得。
不假思索,骆珉拼命地挣扎起来,可是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又多出几双手,难以入耳的辱骂和器物碰撞的声音一股脑地涌入耳朵,同一锅杂烩分不清楚,骆珉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他现在急需视力来探查自己的处境。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却是漫无边际的苍白茫然。冷汗几乎是瞬间从发根浸透到脚底,连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他的眼睛怎么了?
骆珉的嗓子也坏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地震动胸腔,都只能发出“嘶嘶”的空气撕裂声,并无半点声响。
骆珉处于一种茫然未知的恐惧之中,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执明将自己的令牌掷入煤炉的那一瞬,从此以后再无延续。他无法视物,无法发声,也无法呼吸。只有眼前的虚无在提点着他的神经,只是,他心有不甘,他还没有看够这世间的繁华美景,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先生坐怀天下,他不想盲,更不想死。
待到面部的感知回流,他才发现是有人拿布条遮住了他的眼睛。
骆珉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身上的那些管辖也轻了。
“都出去吧。”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紧接着,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出去了。
骆珉感知到那人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轻轻舒了一口气。
“你不要动。”那个人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向上提了提,“我去熄了蜡烛,你眼睛许久未见光,这烛火太亮,担心伤着眼睛。”

骆珉迟疑着点点头,那人在屋中走动几步,很快又回到床前,抬手解下了蒙在骆珉双眼处的布条。
在一片昏昏暗暗的黑影中,骆珉一眼就与那身浅色对视。
庚辰身着亵衣站在自己面前,眼中迸溅出一瞬的欣喜,而后极快的,那抹神色被一种戏谑仇恨的目光代替,直直地映入骆珉的眼底。
庚辰见骆珉今日隐有梦呓之迹,便料到他今日会醒,只是不曾想过他会醒的这般迟。方才洗漱之时,庚辰听见声响,担心徒出变故,连忙来查看情况。不过说来赶巧,正遇上骆珉从昏睡中苏醒,被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按在塌上,那般狼狈不堪的场面,庚辰还真是第一次见。
骆珉惊慌失控的样子难得得紧,天权与瑶光交好之时,执明也曾宴请过庚辰来宴席上吃酒。
那时候的骆珉刚及将军之位,许是树大招风,又或是有心之人的试探,骆珉在宴席之上被诸位大臣灌了不少的酒。
庚辰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仲堃仪插入朝堂之中的人,他放心不下。许是那些阿谀奉承之人也怀有同样的心思,才做出如此举动,记挂着借此机会看看骆珉那一副皮囊之下究竟是什么面孔。

奈何,连那灌酒的大臣都醉倒了好几位,骆珉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之处。他早就醉了,却不吵不闹,安静得很,只是满面凝滞地注视着面前的酒盏。若是又有人来敬酒,恭贺他荣升将军之位,他就把嘴角挑上,抓过刚刚被酒侍斟满美酒的酒盏,一饮而尽,起身作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庚辰看着他悄悄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默不作声。骆珉不是不想醉,而是不敢醉。这笔直的腰杆,紧绷的神经,和自己的主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慕容黎好歹有方夜这样的心腹可以托付,但是刚刚打入天权内部的骆珉,却只有他孤身一人。若是想活下去,只有他自己帮自己。
骆珉眼前的白娟是庚辰亲自蒙上去的。地牢里面光线昏暗,骆珉已经许久未见强光,若是他日间醒来,那双眼睛可承受不住日光的刺激,怕是会暴盲。
只是没有料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条白娟倒真让庚辰目睹了一场好戏。
在庚辰扯去白娟后,骆珉恢复了视觉,两双眸子在虚空中触碰到一处,庚辰本以为会看到讥讽的凶光,不曾想见到的却是茫然过后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生命的向往和渴望。这样满眼星光,让庚辰的心里不是滋味。

骆珉身受重伤,昏睡不醒之时,庚辰担心他日渐虚弱的身子。可是当看见这人充满庆幸与渴望的目光之时,他的心里又觉得异常的气愤与恶心。仇恨瞬间爬上庚辰的心头,催促他去毁掉面前的那一汪星河,这般恶心至极的小人,不配活在这世间。庚辰,就是他伤害了你的主子,杀了他,快杀了他!
庚辰的自控力丝毫不输于骆珉,电光火石之间,他已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摆出应有的讥薄模样。
“醒了?”那声音一字一顿,可怖至极。
刺客梅花十三被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