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三生,不负初年意

余喜阅经史,史中所言总能引我遐思。才子佳人终成眷属也好,郎才女貌天涯各半也罢,世间悲欢离合事,总归化为云烟,随后世评论。
曾有一朝,女帝为王。无男尊女卑之制,男女平等,皆可入朝为官。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京都之郊,一女子捧书而读,其声清朗,引人自豪。女子有一义弟,才华亦是出众。常与女子东篱把酒,畅谈诗赋,吟风弄月,抚琴鸣笛。日子就这样悄然而逝。
一日,其弟问曰:“姐姐才华满腹,欲有何为?” 答曰:“国者,家之本也。愿登金榜,为国尽力。”弟弟愕然,道:“女子有才已不易,政事杂乱,不适也。”女子摇头不语。
而后,女子更加刻苦,只为三年一遇的女官选拔。其弟知姐姐有志,便暗自离去,不再打扰。
数月过, 金榜开。女子名列前茅,得偿所愿。此后忙于政务,待到闲暇之时,又是几月之后。回到旧宅,方觉身边少了点什么。细想才知,以前共谈歌赋的人已不在,心中一阵寂凉。问亲友,皆不知其弟去往何处。女子怅然:自己久为国事奔忙,不曾与他畅谈,他会去哪儿呢?于是,她托人寻找,虽寻找多方,却仍无音信。
几年转瞬即逝,女子到江南赈灾。一日傍晚回转,见一医者免费为患者就诊,心中倍受感动。定睛细看,医者的身影似曾相识。回想所遇之人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直到天色渐黑,患者全无踪影。

医者见身旁仍有一人,近前欲问,熟悉感扑面而来。再细看,久违的“姐姐” 唤出口,亦唤回了沉思的女子。其弟满眼泪花,将女子的尘封记忆打开。曾经在一起畅谈的画面浮现脑海,拥着其弟又是一次感动。
至舍,看着弟弟沧桑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洽谈一晚 ,方知自己为官,为国尽力;弟弟却不愿受官场约束,到江南拜了神医为师,苦学医术,悬壶济世。如此一别,不想再见却已几年。女子劝弟弟回家看看,弟弟说:“灾情虽过,却仍有伤患,疫病仍未全部治愈。姐姐先回,待到雪落梅园日,弟弟必归。那时,定与姐姐醉饮兰花酿,畅谈古今。”
次日,姐弟再别,不复言。
转眼到了冬季,天降瑞雪,似乎预示着来年的丰收。女子踏雪至梅园,煮茶温酒,等待着弟弟的回转。然而几天仍不见其弟身影。
冬至来临,女子望着怒绽的红梅,杯杯烈酒入喉,只为一醉。“你为何不守信呢?”两行清泪落下,女子踉跄地跌在雪里,痛哭不已。
只听一句:“姐姐莫哭,弟弟晚归,任凭姐姐处置。” 女子抬头,男子的容颜现于眼前。其弟扶起姐姐,坐于梅间。为姐姐亲手煮茶以解酒,又说:“雪至,客路难行,马匹疲累,我失约了。姐姐莫怪,弟弟烹茶请罪。”女子接过茶水,轻抿一口,说:“好一个雪路难行!负我约,便罚你与我畅谈古今,不得推辞。”弟弟连连称是。

又是一夜凉如水……
晨光初现,弟弟便早离床榻,为姐姐备好羹汤。昨夜彻寒,虽有温酒暖身,姐姐仍有微恙,当细细调养才是。
弟弟若以前一样推门而入,便见姐姐在铜镜前梳妆。将手中羹汤放于桌上,走至镜前,选一支白玉簪插于姐姐发间,方觉姐姐美得那样清丽脱俗。一时间竟看呆了!回神之时,恰好对上姐姐的双眸,不由得心头一动,转瞬间才觉自己失礼。又见姐姐行至桌前坐下,才道明来意:“姐姐昨夜梅间醉酒,雪寒恐伤了身体。弟弟亲自做了药膳,姐姐快吃。”女子嘴角微扬,低头吃了起来。弟弟一旁看着,心中划过一丝暖流,某个地方似乎多了些东西。
饭后,至书房。二人若以前一样谈论着诗词。唯一不同的是,数年分离,他们各自有了不同的经历,有着丰富的成长,谈论更深刻,写出的东西更显厚重。转眼半晌已过,仍不尽兴,更是相约再聚,不负时光。
元宵佳节,花灯绚烂。众人皆携友于街上赏灯,祝愿来年兴旺顺遂。姐弟二人却于梅林对坐,开了诗会。诗会以“灯”为题,诗文即兴而作。姐姐文辞华丽,弟弟篇章华美,将锦灯绘出别样情调。
有诗怎能无酒?二人对酌,说不尽的物换星移。酒醉,女子失言,说出了多年的心事。一言闭,便倒头睡去。弟弟听其言,心中一震。
次日,姐姐醒来,知自己失言,懊悔难当。闭门不出,掩去自己心意,泼墨绘景以自娱。

弟弟知姐心意,扣门拜见,无果。
想起姐姐的心意,反复思忖许久。“我倾心你许久,你可知?你离开几年,我便想了几年,念了几年,你可知我心意?你……”“我倾心你许久,你可知?”“你可知……”一次次的回想,弟弟终是明了了自己的想法。
平铺宣纸,挥毫写下书信,递于姐姐窗前。
“姐姐,我倾慕你久矣!我愿与你同登朝堂理国事,共进书斋谈诗词。看花开花落,望云卷云舒,听水流鸟鸣,奏春江花月。执子之手,与卿相伴,余生有你,足矣!不知姐姐可愿?”
女子看完信笺,笔墨初干,字字深情,女子落泪,不觉晕开了墨迹。仔细收好,心中雀跃不已。原来并非自己一厢情愿,原来他也倾慕自己。如此,自己又躲避什么呢?
于是,世上再无攀谈热切的姐弟,多了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他们临窗对月,共盟一生,永不相负。
后来的事情,并无记载。只道:白首之时不相负,恩爱夫妻情意长。我想:他们青梅竹马,虽曾有姐弟之名,但夫妻才是最好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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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梅花十三被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