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深海（三万字的一发完你读吗）(4)

教室里的辩论已经进行到如火如荼的地步。空气中呛鼻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好似银瓶乍崩，刹那花火，人群间不知谁暴喝一声，像高压的燃气中引燃的火星，学生们开始相互撕打起来。
老人如梦初醒，怒火中烧，怒喝道：“……还像不像个学生的样子！”
安迷修和格瑞眼疾手快拽出了几个闹腾的最厉害的学生，双双扭着他们的手脚，教室里战火蠢蠢欲动，蔓延至每个角落。压抑感水银一般沉重的灌进熔炉一般的胃袋里，翻涌，炙热，最终是死亡亲切来临的沉寂。
年迈的骑士长颤颤巍巍的走上讲台，低下头，忽而又抬起，注视着此刻却垂眼的安迷修：“安迷修，明天让每个同学交上一张纸来，纸上写自己的看法。支持继续学习讲义的打勾，不支持的打叉。不用写名字，都折好，收起来明天给我。”
“是，老师。”
老骑士长顿了顿，复低下头来，声音低微：“一星期后，番会召开大会探讨以后的做法。我作为骑士长有一票发言权。到时候我会把你们的意思传达给番。在此之前，你们也消停会，坚持继续学习讲义。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放学。”

老人没有等学生们说完那句“老师再见”，便匆匆夺门而出。
学生们再次沸腾，议论纷纷中，凯莉走到格瑞旁边，耳语道：“……你懂的，老地方见。”
02.
安迷修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之家的地方。
冷清如斯，岁月如水沉寂，游走，在灰尘覆盖的家具间。时光似乎遗忘了这无人的一隅，好像旧日的回忆不再变老，在一片灰黄的旖旎发出摇椅吱吱呀呀的叹息。好像他未曾离去，下一秒摇椅的呻吟就会停止，老人就会从房间里走出来，拽着安迷修的耳朵骂：臭小子，怎么才回来。为师要饿死了！快去做饭！
他听见时钟齿轮传动轴敲打的声响，震耳欲聋，在微尘腾飞的纤纤光线里，飘忽。
安迷修低着头走过客厅，久久未动的家具簌簌掉了好些尘，在昏暗的光线里爆起细微的蘑菇云，久久散去。
他走到里间，尘封的祭台上，一架破败不堪的神龛，镶嵌着他三年前死去的师傅的相片。安迷修跪下来，慢慢迟迟，拿出抹布，慢慢的擦去了一层灰。
“……师傅，徒儿不孝，这么长时间没有来看您。”他将布料在刺骨冷水中拍打，抖去灰尘，复而擦洗，忽上忽下，并无规律可循，只是眯瞪梦痴了一般，都都囔囔着鸡毛蒜皮的零零碎碎：“……今年是没有圣光补给的第三年。还有四个月，如果还是没有圣光补给的话，鲛人的处境会十分危险……今天的讨论里我数了，我们班级只有五分之二的同学愿意继续学习讲义，大多数人对番的统治有不满。据报道，我们的圣光储存只够四个月，这还是在病患数目没有增多的情况下，您不知道因为光的极度缺乏，粮食的产量大幅度减少，很多身体不好的鲛人出现了渴光症，甚至有的鲛人的膜在退化……番的意见还没有定下来，现在一点风声也没有。三天后番将要召开大会，决定接下来的方案。——除了我们骑士长，一群老顽固罢了。您不要抱太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