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凤（三）伊人

甘罗与墨鸦回到鹿鸣居的住处。
“阿罗！”婴见到甘罗，欣喜地喊了一声，转眼看见墨鸦，“墨鸦，你也在呀！”
 “婴公子，甘上卿，我先上去了。”墨鸦朝他们行了一礼后，运起轻功跃上屋顶。天气好时，他一般都喜欢上屋顶看着月亮发呆。
偶尔会想起白凤。
真没想到啊，白凤居然加入了流沙。当年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瘦小的少年已经长这么大了，成熟了，帅气了。如果走在大街上，会有多少女人为他回眸呢？这么想着，墨鸦心底竟涌出几分酸意。
屋里隐约传来婴的念书声，是甘罗在教婴识字。
墨鸦不识字，白以前凤也不识字。作为夜幕百鸟成员，都不允许识字。他们从小就开始训练。残酷的训练让幸存下来的孩子非常少，能被带走的更是少之又少。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甘罗咬字清晰，墨鸦在屋顶也能听得很清楚。
“阿罗，这首《蒹葭》讲的到底是什么？”婴听着甘罗说话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好听。
墨鸦掀开一片瓦片，看到的就是甘罗拿着竹简，逐字逐句地给婴讲解。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竹简上，墨鸦看着竹简，忽然很想识字。
他跃下了屋顶，叩响了门，“甘上卿，是我。”

“请进，”甘罗扬声道，“什么事？”
“我也想识字，甘上卿可以教我吗？”
“坐下吧。”甘罗同意了，教一个人和教两个人都差不多。
墨鸦坐下，看着甘罗手里的竹简，刚才他听到了“白”字，是哪个呢？
甘罗重新念了一遍《蒹葭》，墨鸦数着，第五个字就是了，墨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
甘罗说了一遍译文，墨鸦在心里慢慢地想着：蒹葭，白露，伊人……
想到伊人时，不知怎的，竟想到了白凤：白凤站在河流的对岸，周围轻雾缭绕，逆流而上去追寻他，不知怎的，一转眼，却又在河中小洲，河畔蒹葭繁茂连绵，一时花了眼，在看时，白凤却又在水中的沙滩……
“墨鸦？墨鸦！”婴伸手在墨鸦眼前晃了晃，“阿罗和你说话呢！”
“啊？抱歉。”墨鸦回过神来，“我刚才想到了关于《蒹葭》的画面，便走神了。”
 “没关系 。”甘罗温和的笑了笑，“能想到画面是好事，说明你理解了《蒹葭》的意思。夜深了，都休息吧。明日我便要抽查婴之前背的《论语》，墨鸦的要求是认得《蒹葭》的字，过两天让婴默写出来，墨鸦来认。”
“啊？”婴哀号，“怎么突然抽查《论语》了 ？我要去复习了，谁也别想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