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30】日常的写作练习
2023-06-14写作练习 来源:百合文库

(续写昨天)
后肩有触觉的一瞬,我一个激灵猛将那东西甩开,头也没敢回,情急之下向面前的队友尸体扑倒,顺势从他身上摸走那把军刀,侧滚翻身而起,单膝跪立,反手拔刀出鞘护住自己。
“哇哦。”
前方响起一人的掌声,拍得稀稀拉拉。
定睛一看,站在几步开外的是个活人无疑,而且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我认识他,队里总共就那么几个老外,这家伙是新西兰来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斯什么特。现在这位金发棕眼睛的白人,正像刚欣赏完艺术体操表演似的看着我。
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我站起来时打了个趔趄,差点又摔倒。
“精彩啊,老兄。”他讲着口音浓重的英文,“不过也很危险。——对我来说,非常危险。”
我心说你退了那么老远,危险个毛线球。但毛线球的英文我不会,所以只能回复:“你从背后碰我,一点声音都没发,吓到我了。”
“那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说着话,他的视线就落在了被我开肠破肚的“豆荚”上面。“啊,我知道了。你也发现了这个?”

“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呢?你又是从哪过来的?”
“你在发抖。”
确实。一阵精神的大起大落,我有点虚脱,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放轻松,你很安全,大家都没事,我就是来带你回去的。”
那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我默默吐槽。也不懂是外国人都这样关心人,还是只有这位格外啰嗦。“……所以呢?”
“今早,我们发现有人失踪,散开搜救期间找到了这种食人藤。剖开里面裹着死尸,就觉得你们肯定凶多吉少了。看见你的时候,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出来找人的,想给你个——呃,惊喜。”
“而我反手给了你一个惊喜。”
“没想到你是失踪人员,还活着的。”然后他跟我道了歉。
听闻自己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大部队也在找我,我终于完全冷静下来。新西兰人要把遗体扛回去安葬,我主动提出,由自己承担这个任务:“这种植物腐蚀性很强,我刚摸过,反正无所谓了,你就别动了。”
对方一脸惊恐地瞪着我:“你是说你直接用手,用皮肤接触那些液体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手可能要废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对视了一会儿,他竟仍是那副严肃的表情。我开始慌了:“你认真的吗?”
“当然啊!你手上没感觉吗?那可是能消化掉肉和骨架的强酸!”他语气变得激动。
“之前是挺难受,”经提醒,我才又想到自己的手,“不过这会儿貌似……好多了?”掌心和手指依然烧得火辣辣的,但可能麻过劲儿了,只要不碰,就不会抓心挠肝似的又疼又痒。
“真的?”他不信,我就摊手给他看,“奇了怪了。”
虽觉得难以置信,但是以防万一,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替我简单清洗了一番。我坚持帮忙处理尸体,因此他的手套也给了我。剥植物表皮的时候,这个话痨就在旁边焦虑地踱步,一边指挥我要如何小心,一边反复叮嘱,千万别再把酸水沾到皮肤上。
把人从“豆荚”中扒出来时,回忆才被触发,这家伙我记得。我俩没什么面对面的交集,不过他在营里比较有名。大家自备的睡袋通常是黑的蓝的军绿的,我是正常的灰色迷彩,这个人也带了迷彩,只不过是迷彩粉。于是,那条透着粉色的睡袋,一时成了我们之间的流行话题。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白白净净的,五官挺好看一小伙子,现在大片皮肤都出现了溃烂。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让人很于心不忍。

论体型,我没那个老外壮实,所以他负责搬运遗体,我负责帮他背包。将遗体过到他背上时,我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跳动,心想应该是手上的灼痛作用,脉搏涨得心脑血管都在震。然而,交接完成之后,那种感觉却一并被卸下了。我原地止步,俯身撑着膝盖,缓和自己的状态。走在前面的新西兰人疑惑地转头看我。
犹豫半晌,我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不确定:“你仔细听一下那个人的心跳,我觉得他是不是……还活着?”
星期五练习生严浩翔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