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思兮润如玉（连载） 润玉×禹司凤(2)

不知为何，司凤心里忽然被一片巨大的恐慌包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感觉冷，感觉落寞。他好像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从开始便注定悲剧的错误，无法回头，无法弥补，就仿佛他要用余生、用永久轮回去还清这冤孽。
可一睁眼，他依旧是那个心有霜雪，眼若辰星的俊俏少年；而窗外，也依旧是一轮明月一河星。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凡尘里已是夜幕降临，而九天之上仍一片天光云影，润玉便正带着妖丹穿梭在云海里，欲返回天界。怎料行经洞庭湖上空，这妖丹却忽的光华大作，一股血煞之气直冲云天，竟逼得夜神殿下亦有些心神恍惚。
模糊中，他好像看见自己手中提着一把剑，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往前走，在某一个瞬间猛然出手向前方刺去，心头仿佛陨石砸下，窒息得难受。
这回他看清楚了，这把剑分明刺在一只巨大的十二羽金赤鸟身上，正中心脏，血流不止。而那金赤鸟看向他的眼神，润玉好像在哪儿见过，那般如怨如慕，却温柔彻骨。
猛一惊，便回过神来，一摸眼角，竟有一滴泪缓缓落下。
润玉正有些诧异，却不想收在袖中的妖丹突然窜了出去就往下界跑，夜神来不及思索方才妄境之象，忙收敛了心神追将上去。

追至洞庭湖畔时，润玉停住了步伐，只看见一点血影投入了湖中，而这片水域正在水神洛霖管辖之内。有传言称湖底住着一位红衣女子称作洞庭君，数万年前被爱人抛弃心灰意冷，因此千万年来未曾踏出水域半步。洛霖怜她孤苦，就留她住下好生供养着。
“既到了此处，未向水神通传便擅闯进洞庭水宫，恐有些不妥。”
润玉略皱下眉头，目色中分明有些踌躇，只感觉周身种种都那般熟悉，像是融进骨血中，割肉剔骨也洗不掉的宿命之感。
他许久站立在这湖畔，双眸一直望向那渺远的水面，一动不动像是玉塑的般，只看见水天相接处有寒烟缓缓升起。
风掠过湖面，吹皱润玉一身白衣，长风吹开如瀑的青丝在天地间寂寞地飘动着。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片枯叶，离了根须枝桠，被碾碎、被蹂躏，在耗尽所有心血后被踩进淤泥，慢慢的形销骨去，连灰烬也不曾留下。
冷，数万年来无数个日夜的冷；孤寂，无数个日夜只能与星辰相伴的孤寂。润玉自问，自己从未争过什么，求过什么，却空有个天帝长子之名，如同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玩弄。于太微而言，他不是骨肉至亲，而是下一个六界的统治者；于荼姚来说，他更只是巩固地位的工具，是过河拆的桥，随时可以如弃子般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