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梁（尚九熙）九(2)

“出去闯什么祸了？”
“祸？没有！您就这么想您徒弟的？就不能往好处想？”
“就你？哼，有什么好处？不添乱都要拜谢佛菩萨的。”老头一脸不屑，“去见过你娘了没？”
“还没呢，我一回来就给您拉去当长工哪有时间。”
“滚滚滚赶紧滚，瞧瞧去，我今晚不留你饭了。这几天也别来烦我。”
“师父，好歹也是您亲徒弟，哪有我刚回来就赶走我的道理？您就不挂念我？”
“本来啊，是有点。”他语重心长，你一脸期待，“但是！就这但是，啊，看见你啊我这就开始烦得不得了你懂吧？就烦！特别想打你的那种烦！哎哟，烦死了。”他拍了拍脑门。
你翻着好长时间的白眼，“师父。我劝您对我好些，以后啊还指着我给您养老。”你站起身，“要这么烦我，那我可走了。”
“去去去！少在我耳边嗡嗡的。”他夺回蒲扇。
师父家离着你家普通人不远不近，走路也要走个两三天，但你不一样，你会轻功啊！“咻”地一下可不就到了，因此你只花了半天就到家门口。
你娘还在地里种地，你过去给她搭把手。她跟你说话，说舅舅家里的表哥早都娶亲了，生了个胖大小子；姑姑家跟你差不多大小的丫头订好了婚事明年就嫁了；隔壁村的莫大爷，就那个说跟家里有些许关系的，今年续了弦……
“娘，你腰还疼吗？肩膀那儿酸不酸？”
“不酸不酸，娘身体好着呢。嬿儿，你还走吗？”

你拄着锄头不敢说话，走是一定要走的，毕竟你还在防着尚九熙，他又不是不晓得你住在哪里。
你宽慰她，“娘，我外边还有些事，我住两晚再走。”
“有事就去吧，自己照顾好自己就成了。”当初她听说你要下山闯江湖，心里着急可嘴上也不说什么，现在她不拦你也未必是真心话。
“娘，我事情办完回来就好好陪你。”
“我没事你忙着去。”
干完活儿你扶着你娘回家，又给她炒了几个菜，“娘，您也尝尝金陵菜是个什么味道。”
“嬿儿懂事了。娘以前还担心你万一嫁了人什么也不会可怎么办。”
“不嫁，我陪着娘。”
“行了，吃饭吧，不说这些。”每每你一提到她就转移话题，你俩就心照不宣，不再说这件事。
你陪她住了两日又去师父那儿住了两日，也不敢久留说着就要走了，临走前把身上所有的银两分给他们，“吃好喝好，不够我再送来。若有人问起我，只说我没来过。”
在一番分离的依依不舍后你又跟亡命之徒一样踏上路程。
你在路上劫了一次富济了一次贫，取了点银两在身边，最后在一条运河岸边停了船，隐姓埋名开了个茶水棚子给走路的脚夫个地方歇歇脚。
脚夫商船来往，这里四面八方的消息可要比金陵城里的小茶馆来得更加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