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佐文走晚(2)
也就是说,出现在此地此景的此人,谅不是一般的贫女,这么个荒郊,野外陡然出来的木椽子家家子里的不凡的人会是么?能会是什么?
于是你就能想,她做鬼仍挪不开恨的这么个人,于是才有这么个阳间表现不得的条件。再看,她画灰,这是不断地,什么亦不讲,就只是划啊划啊划啊……这个后四字“苦抱沈恨”当然是从李佐文的角度挑明,能在陌生人面前继续保了常日的情态,说明引情的此人已是难追难应之人。在不相干的人前也抵不消片刻牵念,顷刻即会毁掉人的苦绪她在乎不了,也就不难想象,不在此人之后她的难熬境地。这时本应该揭晓个中谜因,但没有。此时天已亮,老叟遥指东南乔木说喏——那就是你要到的袁庄。李佐文打这一别,上马四望片林皆无,无奈三里遇村妇,讨酒后将这一夜的讶异为道,也才知方遇上得的父女为魂,妇正是今天改嫁,并去给二人献最后一支香的路上。

你去往深想还真了不得。往往此类鬼文,拌不得死人惦活人而再死,她这是不能看阳间母亲离开宗家,以往,俩俩不着,便一切从罢,不过各人有各泪,剩下的就只徒劳。母亲走不走开这个曾经的家,怨绪应该是在阳间最浓而生梦,由梦中见母亲这边想象中的人做的事说的话。但他由这一厢,她先料到了,这就根本不是因不舍生造而圆为自个,而生生是其人其语道得的真事。鬼界可称上有真有假么?倒过来,鬼里的人说话不再有为他人活而出的隐语,怎么打从心底来即从口心出,甚至你阳间对她做过的不得已的怨事她这时忘记被逼而只记事实,所以这时候的话,也可能是你阳间听都不敢避之不疾,正过来讲,如果她这时再说的话令人动容而不添悔惧,便是最真至善的翔事而非妄人妄言,她必是深知母亲的苦衷,(要不世间怎说不怕鬼惊呢)那这份悸动将不是几个人能承受得住的。即便三口之家去了阴界两个,她都不愿留阳世的亲人离开小小的家。
但是即便母亲不走,她能等到什么呢?不能改变还是死。如果母亲重嫁,她会失去么?她仍是死。相同的结果前的因不同,不常说么果种么因么?怎会这样。她妄想改因,是因为想改变结果,但怎么样改写因,果都不变,那还执意地更改,虽则是想。恐怕不能简单归结为痴,还是算到怨里的念来。死是失,有时亦是种得。她明白最终还是要回到欺骗,但就算活在鬼物里的骗,有时也比见某些不能更改的实好。她就抱这个傻,去等。
把你玩烂了就放你走李白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