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日志】红山（五）书堂

经过那次事之后，爹便限制了李饼的活动时间。可李饼并不怎么听，加上陈拾跟白嫂关系要好，已经帮忙嘱托好了说辞，两人便没了顾及，每到下学之后便仍跟雀儿似的，一溜烟跑出教室。在街上闲逛易被家里的伙计发现，于是他们总是躲在桂顺斋旁边的书店里，就着老板威逼的目光，辗转于书架角落，阅着自己挑的书，慢慢数着爹回家的点儿，静静地看着时光流淌。
哥哥从军校毕业后，进了军营，被分派到东北的部队；新的字词从报纸中出现，娘看完总是叹息，之后李饼便学会看娘的脸色报喜报忧；父亲的产业是越做越大，城中讨饭的百姓却是越来越多；这懵懵懂懂中，便过了三年。
那位先生来到书店的第一天，李饼就注意到了他。此人生得高大，虽穿着青色旧长衫戴着眼镜，却一头乱发，胡子拉碴，衣角的汤渍隐隐透出此人的不拘小节，两只眼睛烛火一样，在和人攀谈的时候映出烁光。眼神不像秀才，倒像武夫。
李饼便就着选书的由头悄悄走近些，端详他手中的小说。
蓝皮的书本用胶粘订起来，题目印上红色的印刷体标题《呐喊》。
那人察觉到李饼的目光，倒也不恼，一直漫不经心低头选书的脑袋转过来，冲着他微微一笑，小兄弟，你觉得这本里的故事怎么样？
李饼脸微微红了下，局促起来，这本读的不透彻，说不准。